孟辰阳整整花了两个月时间,才勉强安抚内心疯狂的暴躁,勉强说服自己,季东文是澄舍连锁饭店集团未来接班人、是个标准富二代,季东文年轻有为,比他更「配」得上邵一棻。

    哪怕季东文白斩鸡的身材差他一大截,脸蛋差了他几分,脑袋肯定也不比他灵光……但人家才是货真价实、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光是与邵一棻门当户对这点,就甩了他好几百万里。

    他不知道季东文能不能比他爱邵一棻、能不能比他疼邵一棻、能不能像他一样……眼睛不眨、毫不犹豫地愿意为邵一棻死?

    无论如何,邵一棻看上季东文,收了他的订婚戒指,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花两个月时间,努力说服自己要放手、要若无其事、要继续当那个陪在邵一棻身边,听她说喜怒哀乐的毒舌男。

    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他跟邵一棻这辈子也许就错过了吧。

    可是意外接踵而至,他们莫名其妙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他其实很想……非常想……就这么顺势得到邵一棻。

    只是,不甘心偏要冒出来狂吼……他想要邵一棻的心,才不要同情!

    贪心偏要冒出来跳脚……他不光要邵一棻的身体,他还贪求她的爱!

    孟辰阳就这样在混乱的思绪里载浮载沉。

    邵一棻开口打破沉默,「怎么不说话了?」

    孟辰阳思绪很乱,根本说不出话,他正在跟自己蛮不讲理的不甘与贪心交战。

    「孟辰阳,我想不通一个问题……」邵一棻又开口。

    「想不通什么问题?」孟辰阳问。

    「你要我跟你一起叫妈妈,可是不答应跟我结婚,为什么?你这样不是很矛盾吗?」

    「少一分,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季东文?」孟辰阳不答反问。

    最近她也常问自己这个问题,只是越想就越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邵一棻只好老实承认,「虽然上次我们讨论过,但我想来想去,我对季东文真的没有你形容爱的那些感觉……」

    孟辰阳很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揶揄。

    「你果然不常用脑。小心喔,不常用脑,脑会用生锈回报你。」

    「孟辰阳,我很认真在跟你讨论,你可不可以别动不动就取笑我?」

    「好,我不取笑你。木头不管种在哪里,只能长成木头,就算费尽心思灌溉施肥,也不可能开出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孟、辰、阳!」邵一棻咬牙切齿喊他的名。

    「好了、好了……我们别聊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快睡吧。」孟辰阳收起玩笑态度。

    「可是我睡不着……」她说。

    「好吧,你转过来,闭上眼睛,不要再瞪着天花板了。」

    「你怎么知道我瞪着天花板?房间这么暗。」她有点讶异。

    孟辰阳没回答,尽管房间没有开灯,但黑暗中仍有微光,以他对邵一棻的专注力,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瞪着天花板。

    「别像个小孩子问东问西的,这样怎么睡得着?听话,你转过来,我哄你睡觉。」

    邵一棻侧转过身子,与同样也侧转过身子的孟辰阳面对面。孟辰阳的手伸过来,轻轻拍抚她的背。

    「眼睛闭上才能睡。」

    孟辰阳的声音又低又温柔,她只好听话地闭上眼睛,说了句,「孟辰阳,其实你的声音很好听……」

    「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你到今天才发现我的声音好听?真是不简单。」

    闭上眼睛,放松下来才觉得身体原来很疲累,孟辰阳的拍抚有种奇怪的魔力,能让她昏昏欲睡。

    「孟辰阳,我想睡了……」她低喃。

    「棻棻,跟你爸爸和解吧。」孟辰阳突然低声地说。

    邵一棻的睡意,被那句话赶跑了一些,抱怨道:「你好多年没叫我棻棻了……可是我为什么要跟那个花心老头和解?我不要!」

    孟辰阳沉默了几秒,幽幽说:「因为我很后悔没有跟我爸爸和解。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你以为时间很多……但其实我们能跟其他人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

    邵一棻安静思索了孟辰阳的话,想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好,我听你的,小阳哥哥。」

    「这才乖,你也很多年没喊我小阳哥哥了……」

    「是你不准我喊的!你说小阳哥哥听起来像在喊小绵羊。」邵一棻嘟囔。

    孟辰阳笑了笑,他拉近两人距离,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一个轻吻,说:「好了,不准再说话,快点睡,明天要正常工作了。」

    已经有点困了的邵一棻,忽然想起国小的时候,每年放寒暑假,孟辰阳天天往她家跑,妈妈规定他们天天要午睡,可是她常睡不着,就会耍赖缠着不甘愿的孟辰阳,要他背书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