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璟半身压在她身前,眼底已经起了雾,语气仓皇无措地“一定要走那么远吗?”

    这个姿势只能半躺在座椅上,很不舒服。林念故作轻松安慰他:“没关系的,我们又不分手,只是异地恋而已。”

    他穷追不舍:“那你要去几年?”

    林念沉默了一会,如实说可能要去三四年。

    她没说的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稳定之后大概就要定居在香港了。

    “三四年。”

    钟璟当即红了眼圈,侧过脸深吸一口气。

    和她十几天不说话他就已经要疯了,分开三四年?她也真敢说。

    他盯着车窗上映出的林念侧脸,哑着嗓子:“姐姐,你好心狠。”

    林念自认是个糟糕透顶,自私自利的人。她不可能为了钟璟放弃这个机会。

    但她也不会吊着他,给他些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

    林念咬咬牙,决心和他说个清楚,直视他的眼底:“钟璟,我是心狠,只要有往外走的机会,就绝对不会留在这里,所以你要分手也罢,异地恋也罢,我都由着你。但我是一定要走的。”

    一定要走,一定要走!怎么她来来去去就是这四个字。

    钟璟心里又气又恨,气她心狠,恨那些人让她一心往外走,一丁点留恋都没有。

    想低下头在她嘴角狠狠咬一口,相触的那一刻却也只是重重吻她。

    “带我走……带我一起走。”

    唇齿依旧相贴,互渡气息,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只能听见狭小空间内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能感受到他睫毛的颤抖,有水珠滴落,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近,又或许是因为姿势问题,那水珠砸在林念脸上,滑落至下颌。

    和她自己哭的时候不一样。

    简直叫她五内俱焚,怦怦跳的心脏都被烈火灼烧。

    怎么办,她要怎么做。

    明明都已经决定好,机票都订好了。

    可她现在恨不得当着钟璟的面,把机票掏出来撕个粉碎,或者更加自私一点,连钟璟的票一起订了,当即就飞到香港开始新的生活。

    不行的,她怎么能这么混蛋。

    “姐姐,你带我走,不要丢下我。”

    他屈着条腿半跪,将身下人锢在怀中,含混不清地哀求她,嗓音又颤又哑。

    手也从衣服下摆探入,循着本能胡乱摸索。

    乱了,都乱了。林念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不断发出警报,不能继续下去。

    不知被碰到什么地方,她难捱地轻喘。

    不过几个月,林念被他拿捏得清楚,即使在这么个当口,也知道要利用她吃软不吃硬的心肠。

    可他低估了林念的狠心程度。

    她忽然就不挣扎了,由他动作,只是看着他的脸出神。

    很好看,眉眼清落,冷白如玉,即使是紧锁着眉头也好看得紧。

    “你要在这里做吗?做一次,乖乖回学校,好不好?”

    林念语气温柔至极,甚至细心地揩掉他眼角的泪痕,说的话却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他心口。

    他哑着嗓子,气息洒在她颈窝:“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手炮?做一次就一刀两断,妄想我以后就不再纠缠你了?”

    他在这世上没有别的牵绊,爱她不能自已,以至于没有办法想象,要同她分开三年。

    在此之前,钟璟已经做好了规划:到法定年龄和她求婚,毕业后就在n市工作,一切的一切,都和林念有关。

    可她现在一句话就说要走。

    荒唐。

    钟璟左手托着她后颈,右手手掌贴着她的脸颊,让她半仰着头和自己对视,眼角还是红的,无比冷静地和她谈判:“你要走,可以,带我一起走。”

    男人倔强起来简直难缠得很,林念头疼:“你不上学了吗?我去香港是为了工作,你去干嘛?”

    钟璟“嗯”了声,凑近她耳畔,“不上了,我陪你去。”

    根本就说不通,林念气恼他随便放弃自己人生的态度,抬腿踢了他一脚,语气故作凶恶:“从我身上下去。”

    “你先答应我。”他全然冷静,未达目的前不退一步。

    林念气笑:“你是小孩吗?”

    钟璟不回答。

    林念顿了顿,还是决定要和他讲道理。

    “钟璟,你不应该为了我放弃学业,我去香港是为了有更大的施展空间——你知道的,我在n市处处受限,上也上不去,出也出不来。所以这个机会,我不能放过。”

    “至于你,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最好的时候,不能因为任何人轻言放弃。”

    她是什么意思,钟璟心里一清二楚,无非是哄他去学校,然后一走了之。

    他不是不能感受到她的爱,否则也不会为了他,和林家陈家两方长辈作对。只是在她心里,他还没那么重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