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结界!

    他只好回头满巷乱跑,这堆破纸却穷追不舍,好几次贴着他的侧脸划过,险些让他破相!

    手心凝聚火焰向身后砸去,不想这个空隙间一张纸刷地掠过他的脸颊,割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而他的火焰碰到脆弱的纸张,却未能如愿吞噬掉它,只是覆在了纸的表层,这堆破纸到头来完好无损!

    这什么破纸!竟然不怕火!

    凌然大为震惊,抄起了昏迷暗卫身旁的长剑劈砍,纸是被拦腰劈碎了,可行动完全不受影响,反而数量增加了一倍!

    他咬牙一边躲避一边高声问:“阁下何方神圣,既到此处不如面谈!”

    虚空中一个年轻的声线淡淡道:“依执法盟托付,你既入景明院,我们便有治疗之责、度化之义,还请客人配合,也好早日痊愈、还债出院。”

    竟然听不出对方发声的方位!

    这是踢到铁板了!

    他就知道这么大个疗养院不该只有那些暗卫那么弱的战力!

    凌然不再逞口舌之快,正愁没办法破局,便听到天上有人在喊:“院长?院长你在哪儿啊?”

    他抬头望去,见是一个乘着小仙鹤的半大少年。

    根据刚来那日模糊的记忆和这些时日听到的杂七杂八的话,他迅速确认这就是院长身边那个小书童。

    一个绝好的人质!

    凌然腾身而起,脸颊被宣纸狠狠划过,尖锐的疼痛席卷了他,他却只盯着空中那个看到他之后满眼呆滞的少年。

    小书童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尖叫时,凌然的手距离他的脖颈只剩三寸。

    他没注意到小裴瞳孔中一个远处的青色人影。

    本以为胜券在握,不想一只手掌带着凛冽的风从侧面直直撞向了他!

    赭红色身影顿时被整个撞向地面,砸破一面墙后还在继续前进砸塌了第二面,直到第三堵墙才勉强停下。

    三道轰隆声震耳欲聋,接着尘烟四起,上方的小裴呆愣中捂着嘴咳嗽起来。

    然后他便看到自家院长站在小巷内,掀开了在外轻易不离身的狐裘,放到仙鹤背上。

    风晏揉了揉有些泛红的手腕,把漂浮着的几张宣纸收回储物戒。

    他抬头看向小裴,轻描淡写:“十八万,记账上。”

    小裴一个哆嗦回过神来,落到小巷内,拿起账单划了两笔,走到风晏身侧:“记好了院长。”

    他眼中仍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直观感受到风晏如何把凌然逼得走投无路的何岫也很快站到院长大人身后,加入了小裴崇拜的队伍中。

    院长大人上次展露出真正实力已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情,就算他们知道他没有外界传言中那般孱弱,也架不住今日这样大的冲击力。

    这实力若是传出去,四大宗门都要挤破头抢着要院长大人去做他们门派的长老!

    此时,那静默的废墟里忽然传来了动静。

    小裴的眼神立即变得警惕,又有些担忧,不禁叫道:“院长……”

    风晏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和何岫退后:“有我。”

    寥寥二字便给了小裴莫大的勇气,他拉着何岫听话地退后,给院长大人让出战场。

    那废墟上的砖头随着来自地下的力道一块一块地滑落,片刻后露出一个头来,只听凌然咬牙切齿:

    “你们疗养院,搞的是物理度化?”

    话里透着腾腾的杀意。

    他从一堆砖头里抽出手,甩了甩头上的灰,从废墟中慢慢爬出来,站在上面,连荡开的灰尘都绕开了他,一朵云正好遮住了日光,天色顿时阴沉下来,和他的脸色相得益彰。

    颇有灭世大魔头出场的既视感。

    随后他和风晏四目相对。

    对面的青年青衣翩然,仅是一个大概的轮廓便让人心生平静,他眉目柔和,像江南一场朦胧的雨。

    不注意时雨丝无处不在,当伸手想要去接,它却消失不见。

    天地失色,唯有对方眉尾血痣艳如朱砂。

    他之前还以为,景明院院长也是个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

    暖风刮过,两人足足僵持半盏茶的功夫,遮挡住日光的那片云也随风飘远,却见刚才还气势滔天仿佛要把整个修真界都夷为平地的魔修满目阴沉都换作傻笑。

    风晏听到他脱口而出——

    “美人真好看,嘿嘿。”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被揍傻了?

    片刻后,风晏听身后的小裴喃喃道:“前几天是发疯病,现在又犯傻病了?”

    接着,对面凌然的目光从风晏的脸下移到他的腿,满目震惊,似乎是终于清醒了,憋了半天说出一句:

    “你不瘸啊!”

    他来的那天见到风晏后就头痛难忍,当时的事情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对景明院院长的印象都是从医师护工口中听来的,比如爱睡午觉、睡觉时不喜欢被打扰、不良于行只能找东西代步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