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这些骨头看了片刻,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烧完了纸扎人,晚上再没出什么幺蛾子,他们两人一觉睡到天亮。

    奚郁打着呵欠在鸡鸣声中打开窗,清晨的凉风带着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吹得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洗漱过后,两人一大早踏着炊烟,就往白七婆婆的纸扎店里赶。

    开玩笑,昨天那一盒仅仅六颗的珍贵草莓和麻辣臭豆腐早就吃光了,想要继续享用美味,就得努力赚钱。

    至于早饭嘛,就去白七婆婆家蹭一顿好了。

    但当两人到了纸扎店门口时,却发现店铺大门紧闭,也没有任何炊烟飘出。

    敲了敲门,没人来开门,里面也没有任何声响。

    再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毫无反应。

    “你俩干啥呢?”

    奚郁两人闻声回头,就见一个老伯背着手看着他们。

    那老伯看到奚郁两人身后大门紧闭的纸扎店,惊诧出声:“这个点了,白七咋还没开……”

    话音未落,老伯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丕变,低下头匆匆地走了。

    奚郁和泰纪看着老伯的身影消失在青石路的尽头,不由面面相觑。

    难道白七婆婆出事了?

    过了一阵,纸扎店的大门打开一条缝,白七婆婆端着一盆脏水走出来,迎面就撞见蹲在自家围墙上的泰纪。

    泰纪:“……”

    白七婆婆:“……”

    “咔嚓”一声脆响,泰纪挪了挪身体,在白七婆婆目光下踩碎了一块瓦片。

    白七婆婆盯着泰纪,头也不回地扬手一泼,将盆里的脏水泼在路边的沟渠里,随即一声暴喝响彻整条青石阶。

    “白纪,你给我滚下来!”

    最终爬墙的泰纪和早已翻进院子里的奚郁都被白七婆婆提溜了出来。

    经过一晚,白七婆婆脸色奇差,眼皮半耷拉着,干瘪的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眼袋,越发显得她脸色灰暗。

    奚郁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笑着打招呼:“婆婆早啊,吃早饭了吗?”

    白七婆婆突然皱了皱眉,抓起奚郁的右手嗅了嗅,嗓音略带嘶哑地问道:“你身上怎么有纸灰的味道?”

    奚郁的目光越过白七婆婆瘦弱的肩膀,先是扫过厅堂里高大的纸扎神像,然后落在了无声立在角落的纸扎人。

    每家每户,甚至青石阶上的每个纸扎人都有着不同性别、身高、体型和容貌,相同的则是都有着一双诡异的黑色墨水眼珠,和笑得极为喜庆的大红唇。

    白七婆婆家的这个是个矮小的男性纸扎人,此时它正面向着奚郁他们的方向,嘴角吊得高高的。

    “啊,”奚郁盯着那个纸扎人,也缓缓笑了起来,他说:“我昨晚把我家里的彩衣仙给烧了。”

    “什……”白七婆婆脸皮剧烈一抽,双眼睁得极大地盯着奚郁,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奚郁无辜地歪了歪头,敛下眼里的暗沉,笑眯眯地说:“昨晚我差点就被那位彩衣仙给闷死了,要不是白纪救了我,婆婆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白七婆婆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迅速闭上嘴,沉着脸用力拽住奚郁往里间走,还不忘喊道:“白纪你也给我过来。”

    三人越过墙角的纸扎人,直往后方白七婆婆起居的屋子里走。

    进了门,白七婆婆“咔”地一下将门落锁,翻出几张黄纸现场画了几张鬼画符符箓贴在门缝上。

    贴完符箓,她转过头严肃地说:“你俩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讲一遍。”

    听着奚郁的描述,白七婆婆的脸色连连变化,最后凝成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神情。

    她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极为忧虑地叹了口气:“完了,完了,真的要来了吗……”

    白七婆婆的反应让奚郁有些意外。

    他们也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白七婆婆踱步沉思。

    踱步完,她才长叹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一脸疲惫地说:“你们两个小年轻真是太莽撞了,就连彩衣仙都敢烧。本来白郁你灵性就高,容易被彩神盯上,如今你家这凭证还被你们烧了,你俩真是……一点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啊。”

    “没办法,”奚郁笑道:“总得先活过昨晚再谈以后吧。”

    白七婆婆急得直拍桌:“那你们可以等天亮后,找婆婆我来解决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谁能想到呢,昨晚的山上可是死了三个人。”奚郁脸上的笑容扩大:“而且家里摆了尊保家的彩衣仙,可晚上我还是遭到了袭击,甚至动手的就是彩衣仙自己……”

    “够了!”

    白七婆婆瘦弱干瘪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她瞪着眼喝道:“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你偏不信邪,非要自己盖土,白巧不找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