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终,她还是把他辞退了。

    那之后呢,他真的没再找到第二家吗?

    脸还是好看的呀,尤其在周围一帮发福的同龄人里,多少算是鹤立鸡群。

    性格倒也依然讨厌,但不至于一个姑娘都遭不住吧。

    不过,如果现实一点来看。

    对,就以她前任的角度来审视。

    学历是高的,工资也还可以,可到底不是a市本地人。家里或许可以给他扶持着买个房子,但应该还要过上很多年。

    大抵他和她的前任一样,需要一个本地姑娘来扶持,可本地姑娘又看不上他。

    这么一想,一千天没寻着个伴,倒也不无可能。

    向悠突然有点儿心酸。

    从前她觉得那么好那么宝贝的人,原来也是被别人嫌弃着的。

    虽然她不该为自己的前任而心酸。

    “怎么不说话了?”

    孟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她的眉眼突然弯下去,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他没再谈过,她伤心什么呢。

    “没什么。”向悠摇摇头,挤了个勉强的笑。

    孟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知道她藏了一堆话没说。

    “你就没有想再问我的了?”

    向悠的心里有点乱。

    像是沸腾的水,“咕噜噜”直冒泡泡。

    要说吗,不能说吗,为什么要说。

    算了,说吧。

    反正今晚他就回a市了,这次是一千天没见,下次说不定就是一万天了。

    所以,也没什么好尴尬好怕的了。

    “你真的打算一直留在a市吗?”

    你真的不愿意回来了吗?!

    第18章

    话是他要人问的,最后答不上来的也是他。

    孟鸥的神色逐渐黯淡下去,带着一种严肃的认真。

    这件事他们之前聊过。

    向悠也曾经泣不成声地问过他同样的话。

    他的眼珠不自觉转到了左下方。

    他在回忆吗?

    和她想到的一样吗?

    毕业季即分手季这句话,很多时刻不无道理。

    离开校园进入社会,在现实面前,爱情常常变得不值一提。

    他们有谈过要留在哪里的问题。

    孟鸥想留在a市,向悠想回到老家的省里。

    但那时候他们才大三,说着急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

    彼此只当是日常随口聊一句,谁都没当真——

    没把对方的打算当真。

    大四实习时,两个人都在a市找了工作,甚至还在一个园区。

    向悠只是觉得方便,要是回省里找的话,学校一旦有什么事,来回的机票就要不少钱。

    但她没有说,因为觉得没必要。

    大抵孟鸥也因此产生了点误会,以为她也想留在这里。

    不过,实习的过程还是挺快乐的。

    虽然孟鸥的岗位没有特别严格的着装要求,但向悠还是花了一大笔积蓄,提前一个月给他定制了一套手工西装,留作面试用。

    收到那天是个下午,两人在外面开了间房。

    孟鸥特别认真地洗了个澡,往日十分钟搞定的他,生生磨蹭了半小时,皮肤都泡红了。

    还不够,刚刚洗完澡的他,又额外用洗手液洗了遍手,才打开了盒子。

    这副子认真的模样,愣是把向悠逗笑了。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量身定做的果然很不一样,每一处都很完美,宽肩窄腰毕览无遗。

    孟鸥站在卧室走道上,站得笔管条直。

    来前特地买的摩丝,将每一根发丝都捋到了脑后,脸还是那张脸,但人总觉得不一样了。

    向悠有些着迷地看着他。

    硬挺的版型将整个人勾勒得高大挺拔,面无表情时,深邃的眼窝让他看起来严肃到令人生畏。

    看着看着,向悠的眼窝逐渐发热。

    她那曾经身着校服的男孩,已经悄无声息蜕变成了一个男人。

    有点惊喜,有点始料不及,还有点儿感慨。

    “孟鸥,你穿西装真好看。”

    因为他太自恋,成天自己夸自己,所以向悠其实不常夸他。

    但眼下的情景,能让她一瞬间原谅他的自负。

    可能这身衣服真的束缚了他什么,孟鸥难得没有油嘴滑舌,笑得很温柔:“谢谢。”

    这么稳重,向悠倒不习惯了起来。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那一刻她心里的芥蒂缘何而来。

    她当然希望他越来越好,更加成熟,更加成功。

    只是看着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但那时候因为开心,向悠并没有将心头一瞬间的失落延续很久。

    她站起身,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牛,撞进了他怀里。

    孟鸥闷哼一声,伸手环住了她。

    她用脸颊蹭了蹭那上好的羊毛面料,仰着脑袋往上看。

    下巴的皮肤因为隐了层青茬,看起来有点儿粗糙。喉结很是饱满,在颈部攀成了一座崎岖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