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回来了?”

    林天佑的声音平静,却让叶凌宣有些生气。

    “林天佑,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她挺直了背脊,“你来去自由,我这个房子的主人反倒不行?”

    “什么来去自由?”

    林天佑的眉头皱紧。

    那是一种他三年来早已习惯的阴阳怪气。

    “叶凌宣,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呵。”

    叶凌宣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她向前逼近一步。

    “林天佑,你别隔着明白装糊涂了。你自己在二楼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的气势咄咄逼人。

    “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林天佑的困惑渐渐被一丝怒意取代。

    这个女人,是不是永远都活在自己的剧本里,随意给别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以前他喜欢叶凌宣,可以选择包容。

    但现在她还把自己当做以前的他?

    “哼,你当我和舒雅的耳朵都聋了吗?”

    叶凌宣的声音拔高,“那吉他声哪来的!肯定是你趁我不在家,你偷偷进了我的房间吧?

    未经我的允许,私自动我的东西,林天佑,你可真是自由得可以啊!”

    “吉他?”

    林天佑先是愕然,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股混杂着悲哀与愤怒的笑意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

    他气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叶凌宣,你是不是傻?你给过我房间的钥匙吗?

    我是会穿墙术还是会闪现?没有钥匙,难道我还能飞进去不成?”

    叶凌宣的脸色瞬间僵住。

    是啊……钥匙。

    为了防备他,自己那个房间可是上了锁的。

    刚才有点上头,她居然忘记了。

    她有些语塞,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那……那你哪来的吉他?我可从没见你买过。”

    “那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林天佑咧开嘴,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怒极反笑的讥诮。

    他猛地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吉他。

    那吉他有些旧了,琴身上甚至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我怎么没有吉他?”

    他将吉他举到她面前,“这把吉他,我花了很多功夫才搞到的。

    在你生日那天,我满心欢喜地想要送给你,结果呢?

    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不过也是,你叶总记不得我的事情也很正常。”

    他的声音因为微微沙哑。

    “我知道,你叶凌宣高贵,我林天佑不配碰你那些珍贵的宝贝。

    可现在,我用我自己的东西,影响到你什么了?!”

    事实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叶凌宣的脸上。

    她瞬间红到了耳根,那股被冤枉的羞耻感,和此刻被揭穿真相的窘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无地自容。

    她虽然不喜欢他,却也没想过自己会如此不讲道理地冤枉一个无辜的人。

    但林天佑已经懒得去分辨她脸上的复杂情绪了。

    自从想通之后,那颗被压抑了三年的心就像挣脱了枷锁,他再也不会把所有的委屈和苦涩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叶凌宣,”他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你那个白月光好哥哥。当初是我林天佑上赶着纠缠你,你不爱我,我不怪你。”

    “可是,”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也不能血口喷人,用这种肮脏的想法来诽谤我的人格吧?

    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来,我林天佑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难道在你心里,我林天佑……就一直都是那么一个下作、龌龊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凌宣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天佑这种毫不留情、字字诛心的态度,是她从未见过的。

    以往,哪怕只是她无理取闹的误会,他也会第一时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屁颠屁颠地跑来道歉,然后温声细语地等她气消,再慢慢解释。

    而今天,他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了。

    也是,他们的婚姻,事实上已经结束了。

    他林天佑,再也不用讨好她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刺得叶凌宣面色惨白,心口一阵阵地发紧。

    一旁的任舒雅眼看气氛降到冰点,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努力打着圆场:

    “嗨,天佑哥,你别生气嘛。宣宣她……就是喝了点酒,有点不清醒。

    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你消消气,消消气。”

    叶凌宣这个闺蜜,向来明事理。

    林天佑的怒火是冲着叶凌宣去的,他再生气,也不会迁怒于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抱歉小雅,让你看笑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对不起,林天佑。”

    叶凌宣往前一步,低着头,声音轻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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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佑看着她,面色复杂。

    结婚三年,他向她道歉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他从未想过,她竟然会先对他道歉。

    “真是陌生。”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

    他懒得再与她纠缠于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

    “没事,”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语气却很疏离。

    “反正我也习惯了。以后注意点吧,你这大小姐的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抱歉地看了任舒雅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抱着吉他转身就要回房。

    “对了,叶凌宣,”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段时间你想回来就回来吧,不用顾忌我。我已经在找房子了,找到合适的就会立马搬出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恭喜你,你自由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上二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只留下叶凌宣和任舒雅在一楼,面面相觑,空旷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宣宣,”任舒雅拉着失魂落魄的叶凌宣,将她按在柔软的沙发上,

    “我感觉……天佑哥的气质好像完全变了。他以前,有这么……这么洒脱吗?”

    “我不知道……”

    叶凌宣喃喃道,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现在脑子里很乱。”

    “宣宣,我觉得离婚这个事,你真的要再考虑清楚。”

    任舒雅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作为一个丈夫,天佑哥做得已经够好了。

    你们结婚时那些屈辱的条款我也看过,他能忍受那些,就为了打动你。

    三年来,他尽职尽责,任劳任怨。现在三年到了,他又毫不挽留地放你走。

    他对你,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你……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可能只是你想象中的白月光,放弃这么好的一个人吗?”

    这三年来,林天佑为叶凌宣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从天而降,挽救叶家于破产危机;三年婚姻,坚守君子之风,从未越雷池一步。

    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叶凌宣的情绪渐渐平复,她轻抿红唇,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思索了片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我和浩晨是两情相悦。我很感谢天佑对我的好,但我无法想象,和一个不爱的人相守一生,那对我和对他,都是一种折磨。”

    看到她这副模样,任舒雅无奈地耸了耸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哼,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惦记林天佑呢?老实交待,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