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叶凌宣醒得很早。

    昨夜睡前服下的药片似乎起了作用,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让她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自己,努力地、一寸寸地牵动嘴角,挤出一个微笑。

    尽管这段时间,生活像一团乱麻,将她紧紧缠绕。

    但她不能把这些阴霾的情绪,带到孩子们那片纯净的天空下。

    要乐观,要开朗,要活泼!

    她握紧拳头,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打气。

    走出房门,客厅里一片冷清。

    林天佑的房门紧闭,显然还未起身。

    叶凌宣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小欣的房间。

    她……有没有好好地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个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想走过去,哪怕只是贴着门听一听动静。

    但最终,那只抬起的手,还是无力地垂下。

    时至今日,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又与她叶凌宣何干?

    离婚,便是各奔东西,互不相干。

    如果小欣真的是林天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她能做的,也应该是祝福,而不是现在这种连自己都理不清的、莫名其妙的烦躁。

    餐桌上空空如也。

    这个家,没有了林天佑,连早餐的气息都消失了。

    以往,无论她起得多早,林天佑总会提前一小时醒来,在厨房里为她准备好精致温热的营养早餐。

    那份被妥帖照顾的温暖,曾是她习以为常的日常。

    如今,面对这空荡冷清的场景,巨大的不习惯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要是王浩晨跟自己在一起了。

    他做得能有林天佑好吗?

    结果显而易见。

    这个比较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想起昨晚王浩晨那副样子,开口便是借钱。

    叶凌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很难将那个略带油腻、自以为是的男人,与自己心中那个理想伴侣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林天佑有林天佑的好,王浩晨……也有王浩晨的优点吧?

    她这样说服自己。虽然他爱吹牛,骄傲自大,但……

    但一个人,总不至于烂到连一丝优点都没有吧?

    或许,他只是多接受了一些美式文化,本性……应该不坏。

    叶凌宣用这套苍白的逻辑,艰难地安抚着自己内心的失落。

    在街边小店随意解决了早餐,她驱车朝着苏杭市外环驶去。

    导航的终点,是那座孤儿院。

    孤儿院坐落在苏杭市郊,一个风景如画的新式农村里。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破败与萧条,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两三层小洋楼。

    村口的广播里,正悠扬地播放着《牧羊曲》,歌声飘荡在金色的田野上。

    入秋的风拂过,卷起漫天飞舞的黄叶。

    河边,老牛半身浸在清凉的水里,悠闲地甩着尾巴。

    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纯真而好奇地打量着叶凌宣这个陌生的来客。

    只一眼,叶凌宣的心就被这片宁静与祥和融化了。

    看来,公司的援助都真正落到了实处。

    这样,她也能安心了。

    终于抵达孤儿院,刚停好那辆惹眼的法拉利,院长徐大山便带着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在他们身后,一群孩子踮着脚尖,好奇地张望着这辆漂亮的跑车,怯生生又兴奋地朝她挥着小手。

    “欢迎叶凌宣姐姐光临!”

    “你们好呀!”

    车门一开,一大捧还带着晨露的野花束便被塞进了她的怀里。

    那是孩子们自己跑到山野里采摘,用稚嫩的小手扎成的。

    这份礼物或许不值钱,叶凌宣从不缺钱,但这份蕴藏在质朴花束中的真挚情感,却让她眼眶一热,感动不已。

    徐大爷热情地领着她参观这座崭新的孤儿院,一边走,一边讲述着这里的历史与变迁。

    “其实几年前,咱们这儿跟周边的农村一样,贫穷,落后,缺衣少食。”

    徐大山感慨道,“但在你们这些社会爱心人士的帮助下,孩子们的生活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帮助到院长,帮助到这群可爱的孩子,也是我的荣幸。我很开心,这些捐款能真正地帮到你们。”叶凌宣由衷地说。

    “是啊,爱就是在相互传递的过程中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徐大山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你别看我们孤儿院小,但也给社会培养出了不少栋梁之材。那些走出去的孩子,每年都会回来捐助,我们都记在心里。”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神秘:“而且,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位了,他也是我们孤儿院最主要、最坚持的捐赠者。”

    “哦?”

    叶凌宣惊讶地挑眉。

    她提供的捐助是以集团名义,金额不菲。

    她本以为自己是最大的贡献者,没想到……

    这瞬间激起了叶凌宣强烈的好奇心。

    “他也是从我们这儿走出去的孩子,在这里长大,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院里每一个孩子都是他的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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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大山的声音里充满了慈爱与心疼,“孤儿院百分之六十的捐赠,都是他一个人负责的。这几年,那孩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可从来不肯跟我们说一句。”

    听到这里,叶凌宣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肃然起敬。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行善,并非全无私心。

    这笔援助,每年都会作为集团的社会贡献被展示出来,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形象宣传。

    而徐大山口中的那个人,却丝毫没有这种功利心。

    仅仅是“知恩图报”四个字,就将一个纯粹而高尚的形象勾勒得栩栩如生。

    叶凌宣不由得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充满了莫名的好感。

    徐大山陷入回忆,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这孩子长得也帅,年纪轻轻就靠着创业打拼出了上亿身家,本来该有大好的前途……

    只可惜,他跟一个不爱他的人结了婚。尽管他付出了所有金钱、时间和心血,却始终捂不热那颗心。”

    “感情这种事,我们这些外人看在眼里,也只能干着急。”

    徐大山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沉重。

    和一个不爱的人,怎么可能共度一生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叶凌宣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深有同感,就像她和林天佑。尽管林天佑对她百般讨好,付出了他能给的一切,可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