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隔着这扇门,一个站在屋内,一个杵在屋外。

    周弥随意将西装扔在身侧的挂衣架上,他将手插进裤兜,慵懒靠在墙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她。

    也不开口催促让她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尴尬,俩人僵持不下。

    最终温栀妥协了,将脚跨进公寓,却没有关上门。

    周弥将车钥匙甩在玄关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随即他大跨步朝她走过来,宽厚的肩膀与她的身体左侧紧贴,温栀能感受着他的手臂肌肉一紧一松。

    鼻息间是好闻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啪——”门关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温栀有一瞬间心跳剧烈。

    周弥将门给关上后又瞬间站远,重新拉开俩人的距离。

    仿佛刚刚的亲密碰触,只是他的不小心。

    “刚刚为什么不进来,怕我吃了你?”

    他挑了挑眉。

    温栀呼吸一滞,不肯承认般摇了摇头,“没有。”

    “饿了吗?”

    周弥靠在玄关处的墙站立,双手插兜,姿态有些清冷,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温栀脑子转很快,试图分析理解他口中这句话的含义。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去医院耽误了一些时间,此时他们也在老宅吃上饭了。

    长期的寄人篱下,让她会反复剖析别人话中的深意。

    所以他是饿了吗?

    她很快理解过来。

    将迷彩服袖子挽到手肘处,环顾四周找厨房的位置,准备给他做晚饭。

    周弥皱眉瞥了一眼温栀小臂肌肤上的那些乌青,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尽头房间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干净的,去换一件。”

    说完,周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然后再来到她面前递给她。

    “放一会再喝,有些凉。”

    温栀接过那盒酸奶,指尖是冰凉的触感,她略微有些局促开口,

    “我先给你做饭吧。”

    周弥看了她几眼没有说话。

    他重新回到厨房,将她关在透明的玻璃门外。

    温栀透过玻璃看着他利落挽起袖子,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蔬菜,开始做饭。

    收回视线,温栀叹息一声。

    她在桌上放下酸奶,手上被沾染上水汽。

    周弥对她冷漠,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她垂着头看向自己的这身军训服,裤腿沾染上假山上的泥巴,有些地方破烂不堪。

    走廊的尽头房间门是打开的。

    床上三件套是纯黑色的。

    床角搭了一条灰色的男士平角裤,看上去平平整整没有被穿过后的褶皱。

    可那男士短裤中间突兀的一块,温栀看得脸颊发热,赶紧挪开了视线。

    房间里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和周弥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是一间主卧,房间里还有一间衣帽间和浴室。

    温栀皱了皱眉。

    周弥给她指的方向就只有这一间睡卧。

    温栀深呼吸走向衣帽间,随意打开一扇,入目是许多深色系的西装套装。

    重新打开另外一扇。

    没有一件西装了。

    但里面的女式衣服琳琅满目,五花八门。

    小盒子里的各种颜色内衣内裤被折叠得整整齐齐。

    温栀心里一咯噔,随手抓起一件内衣和衣服,看到码数后,脸色忽变。

    她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动其他衣服查看。

    所有的衣物都是她的码数。

    温栀垂眸看向脚上浅色系的女士拖鞋,此刻才发现这双鞋意外的合脚。

    真的会有这么巧?

    周弥的房间里,准备了她码数的私密衣物。

    这么些年,似乎没听说过他有女友。

    温栀不敢细想,扔下手中单薄布料的内衣,转身走出卧室。

    餐厅里传来了香味,正好周弥端着一盘热菜走出来。

    他身上围了一条黑色的围裙,精美餐盘里摆放着炒好的鲜嫩虾仁,翠绿色的芹菜起到了很好的点缀,表面有一层黑胡椒。

    “去哪儿?”

    周弥将菜放在餐桌上,站直了身子语气缓慢。

    看见她依然穿着迷彩服,周弥皱了皱眉。

    温栀还处于看见周弥房间有着她码数衣物的震惊中,她微微回神,望向面色平淡的周弥。

    “太晚了,我想回去。”

    周弥看向窗外,大片的落地窗很好地展现了夜晚京城的样貌。

    天黑压压的,城市霓虹灯照亮了整片黑暗。

    纸醉金迷,繁华富丽。

    这座公寓里却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他回过头看着温栀,“回哪里去?老宅?”

    温栀盯着他那平静温和的眼神,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周弥不笑的时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脾气很冷。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