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爱缓缓地与他对视上,眼内渐显敌意。

    这一层敌意被他接收,应该是感了兴趣,他原本正要移开的视线才又停留,开始以更深一层的眼光看芝爱,时音这时说:“可以走了。”

    这一切都是在为落靶做出的及时补救,芝爱转身走,速度较以往快一些,前一刻还在吹哨的男生此刻暂停,看着她的身影一路带气焰离开。

    不过很快又笑,他们极有兴致地向席闻乐说:“脾气挺大啊。”

    他将茶杯放回去,拿领带系上,仍旧没有说任何话,阳光与阴影交织在英气逼人的侧脸上。

    5

    席闻乐在芝爱身上多留的那几秒视线,就是这几天来的最大收获。

    下午四点,放学前夕,阴郁天气。

    时音重回射箭部,手上拿弓,箭筒系在腰上。

    欣长身段在清光下拉出影子,发尾挽高,柔软的几丝刘海漏在脖颈旁,她眼观前方的箭靶,举起弓来。

    咻!

    一箭刚出,一箭紧跟,她的手法极快,每一瞬间抽出箭时的指间一旋转异常帅气,视线没离过。

    咻!

    咻!

    咻!

    四箭中。

    她抽第五支箭,搭上弓,拉弦——

    ……

    远处传来一声滚雷。

    不过几分钟后的庭院,万籁俱寂,时音低头将箭收回箭筒,弄好后看一眼压低的天色,唇眉淡漠。

    冬天的雷不是什么好征兆。

    啪!啪啪……

    身后传来鼓掌,她手上动作放停,没回头,直到后面人说:“这块靶是你的了。”

    辨别出温博甫的声音,她才如常与他视线对上,正好一切也收拾完毕。

    “我不要。”她向门走,“是我妹妹的。”

    他慢慢点头,时音到门框口时又停顿,想了下,再次回头望他:“对外人也这么说。”

    “?”

    “箭术是我父亲要求我妹妹通熟的其中一样课程,今天没有这块靶她会受罚,所以外人问起,请你也说是她的成绩。”

    温博甫本就不深问,得到时音这样好似解释的话,便更明朗,微笑答应。

    完成了。

    回教学楼的路上,她用丝绢擦着一支支箭,已过放学时间,楼梯间很宁静。

    一步步走着,到转弯口时察觉眼前的阴影,她抬头看,男生正站在她上面两三步的阶梯上,与她正面对上,因而一瞬间有些失神。

    应该是隔壁班晚放学的人,

    她并没绕行,只是再上一步时,男生也不移步,她才又一次看他。

    “慕时音……”他叫得出她名字,手里拿东西递向她,“我在等你。”

    他面色潮红,鼻尖也被风吹得微红。

    手上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长窄的巧克力色礼盒,一样是心形的卡片,时音看了看,男生很快说:“愿意的话,你跟我谈谈看?”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她不急不慢地说,“只是高中期间我不谈恋爱,抱歉,我不能回应你。”

    “那我等你。”

    “那你爱等就等吧。”

    回得这样干脆,使男生怔住,时音后来笑一笑,态度放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绕过他继续走自己的,留男生失落站立在原地。

    又一声滚雷,气温极寒。

    走上阳台后接着碰到高衫依,她是值日组长,轮到最后一个关教室门,围巾将她半张脸都围住了,看到时音,立刻往旁退一步给她让路,提醒说:“你妹妹在教室等你,还有你哥,临走记得关门……”

    “好。”

    ……

    教室空空落落,暖气稀少。

    窗口映出黯淡的暮光,芝爱萎靡地趴在窗旁的桌上,慕西尉则盘腿坐在芝爱前边的课桌上,闻声朝时音方向一看,笑起来:“拒绝了?”

    很快察觉在说刚刚告白的事情,时音不回答,眼内有疑问,芝爱则在这时候撑起身子轻轻说:“哥让那个人在楼梯口等你回来的。”

    “那边的冷风最强,他等了一刻钟,可见赤诚真心。”他一得意起来就咬文嚼字。

    时音点头,将双手放进衣袋,边绕着课桌走来边问:“哥知道我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吗?”

    “我这样的。”

    她摇头:“是这样的才对,第一,敢带我销声匿迹三个月。第二,跟我独处时,脾气像个小孩。第三……”

    “第三。”慕西尉等她讲。

    她已走到他身旁的过道,倚桌看他:“第三,不允许任何异性喜欢我,接近我,聊我的话题,看我的样子,碰任何应该是全属于他的我的所有。”

    “。”他故作惊叹。

    芝爱问:“有没有第四?”

    窗开一半,寒冽的冬风漏进来,时音的领结被吹动,她抬眼望去:“再这样冷下去,要下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