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把主意打到了这棵巨树身?上。

    她顺着树叶的脉络靠近了树身?, 用?手中这把在报废边缘徘徊的钢剑, 准备在树身?上挖下一块木头,雕刻成木剑。

    “咦?”木摇光惊疑出声。

    她原本是想从刚才她一路插剑往下滑时对这巨树造成的划痕中取木, 然而当她顺着那道深深的剑痕继续挖时, 原本如豆腐般容易割开的树身?却变得坚硬无?比,仿佛是在经受了一次伤害后?便做好了防御措施,纵然是钢铁, 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木摇光凑近后?仔细打量, 这才发现那道深深的划痕内部竟然已经开始愈合, 最里面有青色的树汁冒出,随后?液态的树汁便开始凝固,变成了青墨色的固体,牢牢地依附在树皮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却坚硬无?比的疤痕。

    真是奇怪的巨树。

    木摇光来了兴致, 换了个方向, 从另一片没有受过伤害的树身?中取木。

    果?然,这一次, 树身?依旧如豆腐一般, 轻而易举地被这正?在进入报废倒计时的现代钢剑所?割开。

    青色的汁液又再次流出。

    在它们凝固之前,木摇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 快速地用?剑砍下一块三尺六寸的木片。

    只见寒光闪过,一把剑的木胚就落到了树叶上。

    木胚的边缘处还在不?断冒着青色的汁液。

    木摇光再次用?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对这木胚进行了再加工。

    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的钢剑被木摇光给?使出了花,在她手中不?停翻转跳跃,最后?“咯噔”一声,剑身?断了。

    钢剑断裂的碎片“嗖”地飞了出去,像是工作三天三夜后?才得到解放的打工人,终于撑不?住这劳损过度的身?体,陷入了安详的长眠。

    看着自己手中破破烂烂到不?能再更破烂的钢剑,木摇光摸了摸鼻子,把断裂的剑身?插到了树上。

    这样若是其他人刚好和她一样经过了这里,便能看到她留下的标识。

    ——是的,即便钢剑已经报废,但它还要?继续发散它死后?的余光余热。

    好在,虽然钢剑报废了,但是木摇光的木剑却已经制成了。

    木摇光看向落在树叶上的木剑。

    只见木剑的全身?都已经被这青色的汁液覆盖,随即汁液渐渐干涸,晕染出如墨一般的色彩。

    最后?融入木剑中。

    木摇光拿起木剑,只觉其轻薄如蝉翼,其身?如墨,唯有边缘处隐隐透着些青意。

    它看上去并不?十分锋利,但若有人因此小看了它,只怕会付出难以?支付的代价。

    木摇光提起剑,试图将它拦腰折断,却发现此剑坚硬无?比,不?畏金石,纵然是以?她如今藏精境大成的功力,却也奈何不?得它。

    经过一番试验检测之后?,木摇光把这木剑往上一抛,便顺顺当当地接到手中,随意挽了几个剑花。

    只觉得此剑无?一处不?符合她的心意,竟是前未有过的得心应手、如使臂指。

    木摇光越看这把剑便越觉得欢喜,一时竟觉得纵然家?中宝剑无?数,却都不?过只是庸脂俗粉,唯有这把剑,才真正?知?她心意,绝非其余凡尘俗剑可比。

    ——这样的剑,注定要?有一个能和它匹配的名字,就叫它……呃,就叫它……

    木摇光思索了一阵,竟觉得没有一个名字能配得上它……索性就叫它草木剑吧。

    从草木中而来的剑,自然就叫做草木剑了。

    而且以?她剑法的名字命名,想来也不?算是辱没了它。

    收好剑,她抬头眺望此巨树,只见其高不?可目及,其深不?可揣量。

    木摇光心中疑窦丛生,这巨树生长在无?尽戈壁沙漠之下,水源稀少,暗无?天日,不?见阳光,又是如何安然扎根了数百年,乃至更久?

    此树的特性,几乎超越了这世界上的所?有树木,植物?百科中从未有过记载,仿佛在科学之外——虽然武功和内力这种东西也的确已经不?科学了,但与这巨树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恐怕只有在那年代久远因而不?可考、不?可证的神话?书上,才能窥见类似的记载吧。

    木摇光虽然心中有了多番猜测,但此刻最重要?的,还是从这里出去。

    ——多亏了她那些坑后?辈的先祖们,现在木摇光想要?从上面爬出去,回到戈壁之上,已然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了。

    就算她长了翅膀,也未必能飞出去。

    一直待在树叶上也不?过只是浪费时间,木摇光唯一的选择,便是继续往下走。

    如今,她只能寄希望于草木剑的先辈们不?要?太?坑,在下面留下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