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他是为数不多成功习成草木剑功法?的人,所以?见到太多弱不禁风的普通人后,他便变得更加嚣张傲慢了……这比寻常人更加强大的武力加深了他的自傲,导致他丝毫不知收敛为何物。

    比起柔弱渺小?不起眼的草木,他更像是在旷野中?肆意生?长的野草, 蛮横野性, 肆意妄为。

    木摇光对他为数不多的记忆,便是他闯了祸后, 爷爷拿着扫帚或是藤条, 追着对方满院跑的场景。

    或者是因为英雄救美得罪了人,或者是因为一言不合与别人起了冲突, 又或者是因为教训上?门来踢馆的人时没有?控制轻重……刘夷稗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爷爷对他大发雷霆。

    而?往往这个时候,他总是一边嬉皮笑脸地和?爷爷求饶,一边却怎么也不肯认错,只好求爷爷打轻点。

    最后,自然是被爷爷揍得鼻青脸肿,“哎呦哎呦”躺在床上?叫着,让木摇光的父亲或者二叔给他上?药。

    这个时候,父亲便会恨铁不成钢地斥责对方,而?二叔则会在一旁哈哈大笑,嘲笑对方现在缠着绷带的蠢样?子。

    ——那是他们决裂前稀松平常的温馨场景。

    然而?过去的回忆已经像是旧照片一样?被染上?了时光的暗黄,昔年场景中?的一个个青年人和?那大发雷霆的老人,也同样?一个接一个地逝去。

    那张旧照片里?留到现在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一个罢了。

    “好久不见,小?师叔。”木摇光看着他平静说道。

    听到这个称呼,刘夷稗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他感慨般说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小?摇光,你果然很像你的父亲啊,总是把情绪掩盖在平静的脸庞下,越是生?气,就越是让人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不过,你还?是年轻了一点啊,杀意并没有?被完全收回呢……”

    “虽然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收敛了……但在同为草木剑传人的我眼里?,却依旧很明?显啊……”

    听到刘夷稗说他们都?是草木剑传人时,木摇光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你别忘了,你已经叛出了师门,不再是荣枯武馆的人了。”

    “说起来也是呢,”刘夷稗对木摇光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小?摇光,何必这么较真?呢?我到底还?是师父的徒弟啊,虽然离开了武馆,但师父教导过我这个事实,却是不会有?丝毫改变……”

    然而?木摇光的脸色却更冷了:“若是爷爷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想他当时,恐怕就不会教导你了……”

    刘夷稗却只是对她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说道:“所以?呢,你准备为师父清理门户吗?”

    “恕我直言,小?摇光,你恐怕还?是太年轻了些呢。”

    “你与我之间,可是整整差了二十多年的时间。”

    可是木摇光只是对他柔柔地笑了笑:“小?师叔,不试一试,你又怎么知道呢?”

    “——毕竟我等这一天,也同样?已经等了许久了。”

    话音刚落,她便一跃而?起。

    而?刘夷稗听到木摇光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后便也笑了起来,纵身一跃,朗声笑道:“那便让我好好瞧瞧,你这后浪,能不能把我这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吧!”

    他们几乎同时提剑。

    草木剑法?——第一式。

    这漫天杀意便如同星河坠地一般在四周爆裂开,两个不一样?的人,却使用着一模一样?的剑式,睁着同样?冰冷无情的眼睛,飞速地向对方靠近。

    双剑交锋,发出剧烈嘶鸣。

    他们同时跃向对方,却又同时往后退去。

    草木剑法?——第二式。

    却见周围树木悲鸣,漫天落叶飞舞,而?场内剑光无数,宛如银鱼游于星海,剑芒锋利,欲斩七情。

    木摇光与刘夷稗同时往右一跃,避开对方的剑芒,再同样?双手持剑,朝对方劈去。

    草木剑法?——第三式。

    ……

    场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面了,原本整洁平滑的水泥地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层层裂开,露出如蛛网般的裂纹。

    地上?墙上?树上?……剑痕无数,几乎没有?一片完整的地方。

    连麻雀和?虫蚁似乎都?感知到了这里?的危险,纷纷避让……明?明?是麻雀最为嚣张的时候,在这里?,却丝毫找不到一只麻雀的踪迹。

    只有?不小?心?误入这里?的其他鸟儿,因为逃离不及时,结果就在闪烁的剑光下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唯独白骨剑还?留在这里?,没有?离开,亦没有?继续去追施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