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还是在暗中积蓄力量?

    木摇光一路行来, 周遭鲜血淋漓,人与妖兽的肢体零落满场, 沾染了?血色的骨头被剥落在地,伤者的□□声不?绝如缕,横死者的眼?眸未曾阖上……而木摇光早已习惯。

    与城外的尸山血海比起?来,城内的景象已经算不?错了?。

    更何况银台城是青冥观所?在,虽然留存弟子?不?多,但尚武之风盛行,早在武道复苏前?,就有不?少人来闻名学?艺,和一些小城市比起?来,已然要好多了?。

    木摇光曾经去救援过一些林中小城和海滨城市,原本背靠森林和海洋、自然风光美好的宜居城市,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宜居的风景,靠近自然让它们成为了?妖兽们肆虐攻击的首选对象。

    哪怕江湖武者们及时赶到救援了?那里,但是在妖兽们日复一日的攻击下,恐怕终究难以后继。

    木摇光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传闻内阁有意放弃一部分城市,强制居民迁移,集中人口。

    事实上,这已经是其他一部分国家在做的事情。

    有人对此深以为然,有人对此嗤之以鼻,也有人对此毫不?在意……

    然而木摇光心中却?有疑惑,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放弃一部分城市,那么将?来,这些被人类放弃的领地,还能在有朝一日,回到人类的手上吗?

    可?是若是不?放弃,四处奔波的武者已然精疲力尽,不?是谁都像木摇光他们一样是藏气境武者,拥有充沛的体力和高深的内力……大部分人,都是藏精境,甚至还没修炼出内力。

    军队可?以驻扎一地、靠着?军阵抵抗妖兽,但是数量同样有限,只能先重后轻,更何况实战中已经有不?少军队出现损耗,人数减员。

    纵然如今还能坚持,但谁又知道之后的形势呢?

    与其等到事态发展无法维系的地步,倒不?如壮士割腕,断尾求生。

    集中和分散,似乎各有利弊。

    多日来的奔波来木摇光感到疲惫,而妖兽不?间?断的入侵和内阁抉择让木摇光感到烦躁和惑然。

    她本以为江湖盛世在即,夏国的武者已经足够多……可?是如今看来,依旧是太少了?。

    若是……

    木摇光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此刻,她也只能来到青冥观稍作歇息。

    青冥观的观主青衡道长,虽然同样是青冥剑的传人,却?只是文传,和护渊寺的无赦大师一样,未曾习武。

    青衡大师武道天赋不?高,哪怕是在武道复苏几?乎人人习武后的现在,武学?修为依旧进展缓慢,更别提其年岁已高、气血不?足,年老体衰,已无延岁之望。

    好在青衡大师生来豁达,倒也不?甚在意这些,更何况如今妖兽入侵,青衡大师唯一的愿望,便是能在他有生之年,见?到武学?昌荣,而妖兽不?复的日子?。

    与青衡大师交谈,倒是让木摇光原本焦躁的心情安定了?下来。

    木摇光被青冥观中的道童带到了?暂居的房间?里,此刻妖兽已退,正是黄昏,竟是她连日来难得的闲暇时间?,闲来无事,木摇光来到后山,却?突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耀?”

    正是青冥剑无耀。

    此刻的无耀看起?来比过去成熟了?一些,年轻的脸上隐隐多了?些风霜,他风尘仆仆、衣袍残破,剑上鲜血尚未干涸,显然是从战场上刚回来的。

    他手中提着?一只妖兽狰狞的头颅,面前?是一个简易的墓碑。

    “无耀,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身后的动?静,无耀先是下意识的戒备——这是他在战场上形成的应激反应,见?到是木摇光,这才放松了?警惕。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道:“我来给我的师兄扫墓。”

    说?罢,他低下头,将?手中的妖兽头颅放到了?墓碑前?。

    木摇光:“你的师兄?”

    无耀:“不?错……其实我的师兄,才应该是这一代青冥剑的真正传人。”

    不?待木摇光询问,他就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

    “我的师兄无晦,他是近百年以来青冥观天赋最高的弟子?,我师父常说?,如果师兄出生在五百年前?,一定能成为当代武林的传奇,甚至说?不?准能打破当年的武道的桎梏,成功突破至藏神境,若是出生在千年前?,或许能再创破碎虚空的传奇……”

    “可?是……”

    说?到这里,无耀没有再说?下去。

    可?是他死了?。

    木摇光:“他是如何死的?”

    无耀:“骨肉衰竭,五脏具毁。”

    木摇光知道这种死法,因为她的爷爷、父亲和叔叔,都是这么去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