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牛仔裤裹住的小腿紧绷笔直。她今天穿的帆布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我是来取车的。”她瞧了林霁青半晌,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薄晴烟来的突然,她也没有提前通他,让林霁青错愕了好一会儿。

    他略微迟钝的反应逗得薄晴烟忍不住在笑:“怎么人都傻了。”

    “你跟我来吧。”林霁青敛眸,睫毛低垂,很巧妙地掩饰住愉悦的情绪,“等下车还要保养,我先带你去休息室坐会。”

    想起第一次勉强能称为宾客区的简陋沙发,薄晴烟眉尾稍扬,不过也没推拒。

    这次的待遇比上次还是好很多,起码林霁青知道给她接了杯茶水。

    “我刚才看到有人要你微信,”薄晴烟看着他把纸杯递到面前,目光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停留了会儿,说道:“你似乎很受女生欢迎呐。”

    她嗓音很轻,尾音稍慢,似笑非笑间带了点慵懒缱绻,别有深意的调侃。

    林霁青蓦地抬眸,盯着她看,眼眸漆黑:“我没有。”

    说完,他紧闭唇线,像是被她故意找事般委屈,啪地把纸杯往桌面一落。

    “生什么气。”她笑,“我不过就那么随口说说。”

    气氛静默良久,修理厂内机器运转的噪声盖过了两人的交谈。

    “在你眼里,到底是怎么想我的?”他掌心压在沙发高处,语气佯装得很冷静,仿佛真的就是随便问问,像是好友间在聊天般。

    薄晴烟想了想,她点了根烟,波澜不惊地说道:“年轻,长得帅,身材好,沉闷。”

    稍一顿,她补了句:“绝佳的做爱对象。”

    话里仿佛都是他的优点,却字字不含喜欢。

    薄荷味道慢慢散开,窗外的光影被风吹着,白雾顺着缝隙飘散。

    两人的姿势,此时居高临下的明明是林霁青,可气势上,却仿佛薄晴烟才是最高的掌控者。

    “就只是做爱对象?”林霁青黑着脸,就那么站着看她,约静了有十几秒。

    连空气都闷了很多。

    还是路过的修车师傅打断了僵滞的氛围,“哟,小林。薄小姐这是来取车吗?”

    “师傅,车还有多久才能好?”薄晴烟眼梢微抬,目光冷淡地略过林霁青,看向了他后方。说着,她抬了抬手腕的表,“麻烦催促一下,我今天要赶时间。”

    “好嘞,这就给您催去。”师傅笑嘻嘻地点头应声,顺势轻推了林霁青的手臂,说道:“小林,你也别傻站在这,该干嘛干嘛去。别瞧见薄小姐长得漂亮,你个傻小子就不会走路。”

    师傅这话看似是在取笑林霁青,实则是瞧见他和薄晴烟的氛围不对劲,赶着过来解围。

    薄晴烟笑笑,不太在意地捻灭了烟。

    “薄小姐,你的车已经保养好了,这边请跟我来。”

    薄晴烟起身,两人离得距离本就近。

    与林霁青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被很轻地剐蹭一下。

    她听到林霁青声很轻也很低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有意无意的,薄晴烟也压低嗓音,很自然地说道:“我知道。”

    “别讨厌我。”

    “不会。”

    但也没什么喜欢就是了。

    又过了几日,高温持续不降,空气愈发的闷。

    树梢被晒得发卷,路旁的车漆发光发亮,远瞧着都觉得烫。

    吱吱喳喳的鸟叫里,远处巷口传来很慢的自行车铃声。

    恍惚间,有些回到童年的错觉。

    四周阆苑环绕,灰白的建筑风格带了点江南烟雨的味道。

    外表看着不怎么起眼,里面却情趣雅致。

    薄晴烟捧了杯冰美式,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树下,等高崇宁从院门里出来。

    她今天工作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点无聊,就是来陪高崇宁听个讲座。

    不过他们的目的却不是这么单纯,高崇宁千方百计才打探到意向客户来参加这个讲座会谈。

    讲座听得无趣,所以薄晴烟也没待多久就出来了。

    百无聊赖间,她听见院门口寒暄客套的说话声,目光遥遥地递过去。

    高崇宁侧着半个身子出来,正满面红光,笑容像砖块堆砌似的挤在了眼角,能夹死蚊子。

    “那李总我们就不打扰了,展厅的事情我们回去会先做出一份企划案,之后再和您这边敲定细节和设计思路。”

    被称作李总的男人戴了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模样,一把手握住了高崇宁:“小高你办事我很放心。”

    两人又寒暄客套了好几句,高崇宁这才离开。

    回到车里,薄晴烟松了松高跟鞋,伏低身体探过去揉了揉脚踝。

    她平时上班不怎么喜欢穿高跟,不舒服,有时候恨不得穿拖鞋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