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

    薄晴烟看他,“为什么不去?”

    林霁青没回答,倒是旁边听墙角的男生多嘴补了句:“肯定是因为嫂子在,霁哥才不想走的吧。”

    “嫂子,霁哥从来没有带过别的女生和我们见面。”

    聚会前,夜幕刚刚降临,试探性地蒙上层浅灰。

    出来的时候,夜色铺天盖地渲染。

    关于林霁青出国的问题,两人在包厢里没有继续谈下去。

    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氛沉闷,像是笼进了麻布袋,异样的情绪在滋生发酵。

    薄晴烟车开得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家,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

    她没等林霁青,独自进了电梯,回到家倒了杯酒。

    薄晴烟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面,俯瞰着城市夜景,心中烦躁却没能抚平半分。

    门把手转动声响起,室内没开灯,走廊的光线从缝隙间映了进来,将他瘦高的身影拉长。

    察觉到他走近的动静,薄晴烟声线压低,“林霁青,谈谈吧。”

    “好。”乖巧地应声。

    “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出国的事情,所以生气了么。”寂静的房间内,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嗓音清冷。

    “我不会出国的。”

    薄晴烟问,“因为我?”

    “我想和你在一起。”林霁青答。

    空气中仿佛有只手在撕扯,气氛割裂又窒息。

    “林霁青,你没搞错吧。”薄晴烟压抑的不耐到达了顶峰,“谈恋爱和出国留学哪个重要,分不清?”

    “前途,和现在这段根本看不到未来的感情,你到底怎么想的?”

    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月光,斑驳出满地的银辉,而林霁青站在暗处。

    林霁青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一字一顿:“你觉得这段感情没有未来?”

    “你觉得有?”薄晴烟反问他,“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什么?”

    “林霁青,你比我小五岁。”

    她冷声说,“你连年龄的差距都不敢和我坦白,有什么资格说未来。”

    沉默良久,被戳破的谎言仿佛是腐烂的花叶,正滋生于在心脏的裂痕。

    “我以为你会为我的选择感到开心?”林霁青自嘲笑了笑。

    “这么不成熟的选择,我开心什么?”薄晴烟说。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公司发生的事情让她心烦,又或者林霁青放弃的机会,让她想到当初高考时失之交臂的美院。

    顺着情绪的发泄,她也就那么说出来了,“你现在放弃的,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吧。”

    林霁青蓦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声在抖,“没有不合适。”

    “你还要我说更过分的话么?”

    吵架是怎么结束的,她也不记得。

    只记得她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林霁青已经不在客厅。

    这晚,薄晴烟难得失眠。

    晨曦的微光照进室内,她起身去洗了把脸,熬夜的代价就是疲惫感加重,连黑眼圈都冒了出来。

    但再累,她也没想请假,照例将自己收拾妥当,随手拎起件外套准备去上班。

    走廊里弥漫着冷气,许是这两日降温得快,清早的空气都透着凉意。

    高窗开着缝隙,风声和车鸣声都仿佛很远。

    整个城市像是从沉睡里苏醒,听到愈来愈响的车鸣声,林霁青低垂的视线稍抬。

    在门外站了一晚,好像连人都僵住般。

    他抿着唇,鼻息间呼出的气很沉。

    虚无的徒劳感接踵而至,胸口闷得仿佛压住了千斤重石。

    直到门把手清脆的扭转声响起,他才活过来般。

    薄晴烟余光瞥见了林霁青,他倚靠在角落里,双手插进裤兜,不知道站了多久。

    肩膀很宽,松垮套在上面的衬衫略显单薄,像是浸了层薄薄的雾气。

    薄晴烟不用猜也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离开过这里。

    瞧见她出来,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那么一两秒。

    只不过一晚,他面颊便看起来瘦削很多,那双漆黑的眸也黯淡。

    薄晴烟关好门,目光在他面上稍顿,很快就收了回去,接着目不斜视地走到电梯前。

    错身而过时,林霁青手腕动了动,还是没有伸出去。

    “对不起。”

    “可以听我的解释么。”

    薄晴烟看他,“我要上班。”

    “几句话就好。”他说。

    电梯叮的声打断两人,门打开,薄晴烟走进去,林霁青却没动。

    “如果是昨晚的事,你不用再找我谈了。”电梯门合上前,她听见自己冷淡的语气。

    “我和你之间,本来也就是消遣。”薄晴烟笑,眼睛弯了弯。

    来到公司以后,高崇宁还以为她的疲惫是因为昨天公司会议,于是过意不去地替薄晴烟点了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