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生拼尽全力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已经失败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第二件也快失败了。”

    毕竟,她煞费苦心不惜跑到边境、坠落悬崖也要带回来、给了林家?名份养在身边的你?,是为了一碗入药的血。她的放纵和容忍都源于此。相?遇相?知的羁绊建立在并不牢固的供需上,而平衡即将被打破。

    我快死了。

    所以,

    “她第二个怨恨的人,也要出现了。”

    顾厌离摘掉了手套。他体寒,手上微凉干干净净没?有汗水。男人淡茶色的眼睛里带着微微的笑意,这一次他终于笑了:“比起我的控制,她会?多?么怨恨那个欺骗她,让她再一次饱偿失落滋味的那个人啊。”

    他笑着,和纪枯冰冷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西疆。

    这里黄沙漫天,大漠之中行走常有骆驼陷进流沙,此时便是最危险的时候。往往这无垠的黄土中会?突然?出现不知名的马匪将商队的货物劫走。

    李从已经陷在此处三五日,还没?有遇见马匪便已经吃净了干粮。他此刻奄奄一息,不知自己的运气到底算不算好。有时想想倒不如遇见那打家?劫舍的狂徒,丢了货物也就罢了,好歹留下一条性命。

    沙漠日头极盛,再过?三五分钟恐怕他连思考的精力也没?有了。

    李从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指头,倒数着生命即将陷入永夜的最后一刻。突然?,一双手把他从泥沼中猛地拽出,好像到了绿洲一样被迎头一盆水泼了个彻彻底底。

    若是换了平日里,商队的李掌柜怎么会?允许旁人这般对他。可是现在,如果不是腿软使不上劲,他恨不得跪下去先连磕三个响头。

    恩人浑身被黑色的袍子裹起来,没?有露出丝毫可以表露出身份的东西。没?有家?徽也没?有令牌,但看布料也不过?是最普通的材质。

    可是李从并不会?觉得此人简单。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在这吃人的流沙中如履平地,更是有实力携带着这么多?的水源穿越大漠。要知道,这是东西大陆的分界——除了按照固定路程行进的通商队伍,没?有人能够成功活着走出去。

    “少?侠,你?…你?是什么人?”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复,带着李从一路回到了最近的城邦,他似乎用了什么遮掩真实声音的东西:“你?知道谁在找这个东西吗?”

    李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副工笔画,似乎是一个……瓶子?

    商人逐利的本性让他很少?会?注意到这样样式简单没?有新意的货品。所以他下意识想摇摇头,他连这个瓶子都不认识,更不要说?知道谁在找…

    不对!

    李从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瞪大了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那张粗糙的小?画。再三确认后终于大声问:“这底下是不是有一个爪子印!”

    黑袍人点头,李从这才看到对方身后背了一柄非常重的剑。

    “这这这……”

    想起那些传闻,李从哪怕刚从酷热的沙漠中被救出,也忍不住有些心慌。他小?心翼翼地讲起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李老板常年?在这条路上走线,自然?也听过?几年?前卖出惊天动地价格的瓶子。传闻这是一件来自上古的法器,里面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如何使用它。

    但是却在那一年?的黑市交易中拍出了最高的价格。

    随着那个惊人的数字出现,名叫鬼手的盗贼拿走了它,至于去向……

    “西大陆的卖主委托我调查这件事?。”

    剑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似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完全不考虑这会?给李从带来多?大的精神伤害。原来,当年?这个瓶子是被鬼手卖到西大陆了吗?

    剑客看出了他的困惑与不解,淡淡地说?:“这笔交易在很多?年?前就结束了。直到上个月,有人又一次拿走了瓶子。”

    “杀死了很多?守卫。”

    “从哪?”李从没?有反应过?来,“是谁干的?”

    “鬼手。”

    并不避讳这个板上钉钉的答案,因为那个盗贼做事?的手段太有风格了。不知道出于什么未知的原因突然?又一次对当年?的东西下手,将它从自己客户身边带离。

    “鬼手…不是东大陆的人吗?”

    这里灵气低微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没?能引气入体,修炼也只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连最简单的延年?益寿都做不到。出生在这种地方的家?伙,竟然?能重新将送出的东西拿回来?

    还是从西大陆那些天之骄子的手上!

    鬼手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