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简直像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立马离开,打了他一下,“你蔫儿坏!”

    这个男人,都不会累的吗?

    姜予想捂脸。

    他扯着笑,吊儿郎当地说:“我也可以更坏一些,要不要体验?”

    “嗯~不要。”

    “坐我身上来,抱着说会儿话。”他还是喜欢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身上,面对面地看着她。

    十指相扣,徐斯年执起她的手,玩了玩。

    姜予看着这个孩子气的男人,笑呵呵道:“几年前,你躺在医院里,说自己想听《二泉映月》,我觉得你这人还挺搞笑。”

    徐斯年:“所以你当时觉得我是个搞笑男?”

    姜予继续扯着唇:“是啊,搞笑男,徐斯年。”

    他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小没良心的,我那是幽默!听见小姑娘说自己才18岁,第一次出国,担心她被我的样子吓到,不得不调节一下氛围。”

    “可你当时也是真觉得自己很惨吧。”

    “确实挺惨的。”他肯定地说,“前一晚,我跟我爸发生争执,他说跟我妈结婚纯粹是出于利益和算计……我明明知道他在刺激我,但还是按捺不住年轻气盛,在朋友的酒吧宿醉,直接睡在了酒吧沙发上,上午醒过来,开车离开时才发生的车祸。”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那几年,人们表面上看到我在工作上有所建树,在公司逐渐有威望,但其实我的内心却像一片荒漠,我一个人孤独地行走在荒漠上,四周只有我和自己的影子,连一棵树都没有。”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像是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直到那次车祸,让我彻底平复了下来。”

    经历过生死的人,对人生确实会有更多的思考。姜予回看着他,抚了抚他的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福总是相依的。”

    “是啊。”他呵叹一声,“也要谢谢你的花,让我打算在荒漠上,种上一片花海。”

    “不种几棵树吗?”

    “种花就好,如果有余力,也让别人闻闻花香。”

    所以他才会让孙阿姨做保姆?他一定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做很多类似善举……姜予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仔细端祥:“嘉昀说你近视并不深。”

    “确实不深。”

    “那你为什么要戴眼镜啊?是为了看得更清吗?”

    “算是,也不是。”

    “嗯?”

    他娓娓而道:“一方面是为了看得更清楚,另一方面也像是一个标志,戴上眼镜后,就跟过去的自己说再见了。”

    姜予却想到了什么,乐了乐:“我还是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

    “为什么呢?”

    “看上去像斯文败类,有点儿禁欲的感觉。”她抿着嫣红的唇说,“给人想象空间。”

    “斯文败类?禁欲?你平时都是这样想我的?”他拖着腔调,“看来是早就对我有想法了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予矢口否认:“没有哦,我对你没想法。”

    他嘶了一声:“是在车站相遇的时候?”

    姜予摇头。

    “在你学校门口见面的时候?”

    “不是。”

    “背你去医院看病的时候?”

    “不是不是都不是……”声音夹带着笑。

    他没好气地扯开了她身上那方小毯子,手开始不安分地揉她。

    “!”

    “看来有人就是不想表白啊……”他拖腔带调,却凑近了她的耳朵,“不着急,我还有一辈子,等你告诉我答案。”

    姜予:“……”

    凝视他的眼睛,有些沉思。

    他总是这样耐心十足,这样的男人,她怎么会不喜欢。

    这个自己都受伤了,却还要担心会吓到小姑娘,哄她高兴的人,她怎么会不爱。

    他的善良,才不是因为车祸才激发出来的,他的善良、教养,都是骨子里天生的,只是那些年别人看不到。

    想到那个原本应该得到父母疼爱守护的少年,在黑暗中孤独地行走那么多年,姜予心里泛起一阵疼。

    眼睛盈盈地看着他,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徐斯年——”

    “?”

    “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呵——”他笑,“不是一直都是?”

    “不管我有多少花,我都会给你。”姜予认真说道,“紫的红的黄的蓝的,大的小的不大不小的,单瓣的双瓣的……都给你,全部都会给你。”

    “你不用担心自己一个人孤独地行走了,我会陪你一起栽种一片花海。”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眼睛里澄净一片。

    男人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睛,一直没有说话。

    良久,男人眼里的光忽然暗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眸,勾过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