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佑慢条斯理地削着铅笔。

    “渡秋,中午可以在这里吃饭,刚刚看到……”

    “阿凌。”

    话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奚佑回过头。

    是俞鹤。拎着健身包站在咖啡馆入口,朝他的宝贝弟弟招手。

    俞凌赶忙站起来:“哥你怎么来了,快坐,我和纪夏前辈正打算互相画肖像……”

    俞鹤拉开一把椅子,健身包扔在脚边:“刚出健身房就看到你们,顺便大哥招呼……纪夏先生,您好。”

    奚佑微笑:“俞老师好。”

    今天俞鹤给他的感觉,又和昨天不一样。

    “您每天都来健身?”

    “啊,是啊,身体不好做不了研究,没办法。”

    “嗯,”奚佑说,“昨天您带我们看的神像很有意思,忘记感谢您了。”

    “神像?”俞鹤露出一个迷茫的眼神,“你说仓库里哪个?哎,我有点记不清了,可能昨天没睡好,迷迷糊糊的。”

    奚佑愣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您今天好好休息。”

    另一边,俞凌也表现出担忧,不管怎么生疏,他还是在意哥哥的。

    他说:“哥?你是不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要不去医务室看一下……”

    俞鹤正待说什么,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阵骚乱。很多客人站起来看热闹,还有人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这是怎么了。”奚佑拽住一个人,问他情况。

    “死人了,死人了,快去看!在船长室门口”

    死人?

    奚佑眸光一闪,顾不上俞凌,赶快往船长室的方向跑。

    他拨开熙熙攘攘围观的人群,想要挤到最里头,然而山路纪夏这身板简直就嘎嘣脆,挤来挤去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一只手托了他一把。

    俞凌扶着他的肩膀,护着他往里钻,急得满头热汗:“您怎么不等我!”

    奚佑艰难回答:“抱歉,一着急就先过来了……啊!别靠近,渡秋”

    听了这声喊,俞凌没什么反应,其他人倒是齐齐后退一步。

    船长室门口有两具尸体。

    一具是以赛亚的后人李斯年,一具是……骆邵炎的母亲骆雯。

    他们被悬空钉在墙上,数不清的海洋生物触手将他们的头颅和四肢缠绕起来,摆成一个“右臂抬起、左臂下垂、双腿交叉”的姿势。

    那些触手,黑色和灰色,上面的吸盘一缩一放,像是在表达着什么。骆雯和李斯年完全被这些东西淹没,有人试图靠近,立刻就会遭到触手袭击。

    “骆姨。”俞凌声音颤抖。他和骆雯虽然不熟,但、但那是邵炎的母亲啊……

    “别过去。”奚佑抬手,把俞凌挡在身后,同一时间,西里尔也急匆匆赶过来。

    “回航,西里尔,我们回航吧。”围观的人大多都是西里尔的朋友。

    西里尔盯着骆雯和李斯年的尸体看了两秒,脸色阴沉:“不行。”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不行?!为什么不行。”“西里尔,你在搞什么,都发生这种事了……”“我要回去,实在不行,联系警卫队来救援!”

    西里尔抬起手:“诸位,请稍安勿躁。如果能返航,我一定返航,然而现在船长室内的情况……”

    说着,他接过秘书递上来的电脑,给所有人看船长室的监控。

    船长和船员们还在有条不紊地操纵着邮轮。

    他们像往常一样认真工作,时而开几句玩笑,似乎完全没有收到门外死人的影响。

    秘书通过各种方式呼叫船长。

    西里尔很确定船长能听到那些声音,但他始终毫无反应。

    “这是他们干的吗?他们杀了雯姐和斯年先生……”

    “不,”西里尔转过身,面向众人,脱掉了上衣,他指着自己胸口两串黑色的、蠕动的细线,“各位,我想我们都被诅咒了。”

    ……

    ……

    两小时后。

    西里尔的猜测并非危言耸听。

    更多的客人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各种各样“非人”的特征或痕迹。

    奇怪的是,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提出疑问,也没有人想过要去医务室看一看。

    奚佑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又和俞凌互相检查了一遍很幸运,他们两人这暂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邵炎不见了,”俞凌穿上外套,语气担忧,“他会不会有危险,前辈,我想去找他,您自己吃一下晚饭好吗?”

    “我和你一起去。”

    奚佑也急于寻找到骆邵炎。

    这位愣头青一样的年轻人或许不会杀死自己的母亲,但一定知道点什么。

    “谢谢您,”俞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找1-9层,您找10-18层,可以吗?”

    “没问题,放心,一定会找到的,”奚佑走进卧室,“我拿个充电宝,你先去,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