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韶昕这丫头,便是死倔,若非她那性子,哪里会……”

    旁边的人低垂着眼,说道:“母亲,遇到那样的事,纵然四妹再怎么温顺,也不会同意的,是家中长老太过分了。”

    “也是,但韶昕也很过分,就连曲砚出生,都不曾抱来给我看看,如今那孩子都快要二十了,我这个做外祖母的,竟然都还没见过那孩子一面,这合理吗?”宁老夫人越说越是激动,“这不合理。”

    旁边的人慢慢偏过了头,似乎没忍住笑了一声,不过很快又保持住了镇定:“咳,总之知道了曲砚的下落,也算是了了一件心头事,他有说什么时候方便来宁家,或是让我们去玄域剑宗吗?”

    宁管事摇了摇头:“未曾说起,只说有机会便来宁家一趟,他如今不太方便。”

    顿了顿,宁管事继续说道:“我原先以为,小四少爷是拘谨,在没有得到确切保证的情况下也不愿自己下山,但这几日我反复琢磨,他当时的神态确实无奈,应当是当时确实不太方便,只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老夫人身边那人冷笑了一声:“能是什么事情,不就是被寒门那帮玩意儿盯上了么?他如今修为还不高,这时间段,寒门的人虎视眈眈,他确实也不太好随意下山。”

    宁管事不知宁家之事,闻言愣了愣:“大少爷,是出什么事了,跟小四少爷有关?”

    站在老夫人身边的人点了点头:“正是,那寒门的什么狗屁少主带着卫家的人,不知道多少次给宁家拜请帖,原先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事情,请进来一问,竟然说是想要攻陷玄域剑宗,还要让母亲以外祖母的身份上玄域剑宗把曲砚带下来做人质,也不知是谁给他们的脸。”

    宁管事脸色顿时一变:“还有这等事?”

    老夫人另一边的女子也说道:“不仅如此,前些日子我去过容家,得知卫家人似乎也有人去过容家,说是要结合玄怀城三大家一起攻陷玄域剑宗,不过也被容家的人打了出去。”

    老夫人点了点头:“容家倒也不必担心,容家素来知晓分寸,比咱们家的一些长老有分寸得多,我迟早得处理一批自己家里的人!”

    宁家大少爷连连点头:“要我说早就好处理的,二十年前四妹成为玄域剑宗长老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宁老夫人摆了摆手,不想再提:“无论如何,知晓曲砚现在不错便好,如今寒门跟卫家在玄怀城搞乱,玄域剑宗势大,不至于因此伤底气,但玄怀城指不定得乱一阵子。”

    话音刚落,又有人推了门进来:“放心,乱不了,如今寒门骑虎难下呢,我回来的时候去灵味居喝了点灵酒,便碰上了,卫家跟寒门的人跟合欢宗的弟子对上了,如今落了下风了。”

    听到卫家跟寒门的人受屈了,宁家的几个人便高兴了:“老三,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我听着,像是卫家有人喝醉了酒,企图对合欢宗的几个女弟子道些污言秽语,甚至想要动手动脚,将人惹生气了,合欢宗的那位领头的师姐便要给师妹出气,卫家的人不是合欢宗弟子的对手,便想要把寒门的人拉来做底气,但合欢宗也不是吃素的,只是在大街上打起来着实不好,于是合欢宗的便提议,既然到了玄怀城,干脆便去借用玄域剑宗的比试场。”

    “我还听旁边有换了服饰的剑宗弟子在小声说话,寒门好似有不少弟子因为犯了事,如今还被关在剑宗的执法堂呢。”

    这样的场面,哪怕没有听着并没有亲眼看到,也让人觉得十分痛快,宁家大少爷连忙问后续:“后来呢?”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寒门有人在玄怀城做了不好的事情,被剑宗关进执法堂了,合欢宗的那几个弟子似乎也十分解气,称寒门本来就是卑劣小人,难怪跟卫家那帮人站在一起。”

    当时在场的都是修士,就算剑宗弟子说话说得再怎么小声,也会被人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这位剑宗弟子似乎并没有想要遮掩。

    宁家老三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最后,似乎是寒门的那位少主质问剑宗弟子,那位剑宗弟子十分无辜,称‘我说的是事实啊,剑宗确实关了好几名寒门弟子,还是说你要把他们逐出寒门’。”

    “那最后,他们去剑宗了吗?合欢宗弟子素来就不是好对付的,想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卫家。”

    宁老三点了点头:“去了,寒门少主还咬牙切齿地表示正好去问问剑宗,为何关押他寒门的弟子。”

    能是为何,来了玄怀城还跟玄域剑宗过不去,可不得进玄域剑宗的执法堂被好好招待招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24 01:41:35~2022-04-25 00:2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强壮的女汉子、嵛 10瓶;入骨相思 5瓶;雨 雪下 2瓶;白、紫紫、我是路人、祈福心灵泪、琴酒威士忌、云淡风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赤缨尊者

    曲砚跟洛锦意一开始的时候, 并不知晓合欢宗的弟子跟寒门卫家一块儿上剑宗来了,这几天洛锦意忙着替曲砚稳定刚刚晋升的筑基境界。

    筑基可以说是修炼之道的正式开端,因此稳定筑基期境界, 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偏偏曲砚本身并没有经过筑基之前炼气期的那段修炼时间,虽然有着记忆, 但记忆跟实践总归是两码事, 导致如今他对于稳固境界的事还有些一知半解,多亏了洛锦意在身边指导。

    而洛锦意则是将曲砚的一知半解归结于他始终没有一个合格的师尊, 看向曲砚的眼神更加柔和的同时, 又下定决心要教好曲砚。

    如果曲砚的父母还在, 这事肯定轮不到他来,但如今曲砚只有一个人。

    但是,曲砚并不想要修习剑道, 他似乎更加偏爱其他的修炼法门,这两天他又尝试着炼制了几种基础性丹药,以及炼制了防御性护腕, 甚至他还突发奇想地想要给炼制好的护腕之中再添加一层防御性符文。

    符文属于阵法相关的内容,刻录进法器法衣之中可以增强攻击性或是防御性。

    只不过这一项对如今的曲砚来说还是有些过于高深, 因此失败了。

    就在曲砚拿着那个因为刻录符文失败而导致整个没法用的护腕叹息, 而洛锦意琢磨着应该怎么教一个不想学剑道的人打架的时候,合欢宗的小师姐找上门来了。

    无论是曲砚还是洛锦意, 一时之间都没想起来这个合欢宗小师姐突然前来找曲砚是因为什么,洛锦意更是在听到合欢宗小师姐跟她的“找曲砚”三个字之后,几乎要把“把她们赶出去”脱口而出。

    后来还是曲砚想了起来:“啊,她应该是来换渡血的吧?”

    哦, 渡血。

    洛锦意也想了起来,他似乎, 确实在宜深商行的时候,跟合欢宗的弟子同意了要把渡血换给她们,作为交换她们可以拿出隐雪丝。

    既然是他自己答应的,即便再怎么不甘愿他也还是让傀儡将人请了进来。

    这一次来跟洛锦意做交易的,除了上次在宜深商行见过的那位领头的合欢宗弟子之外,还多了一名修为高深的让洛锦意看着稍显顺眼的女修。

    顺眼就顺眼在,这位女修穿着保守。

    而且这位在十一年前的天魔之争中也有出过不少力,洛锦意虽然没有同她说过话,但也见过几次面。

    就连曲砚都多看了几眼,在这位女修出现之前,他一直以为合欢宗女修大概就是之前的那种风格。

    不过他也顶多看了看,然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总盯着人家女孩子看,到底还是不太礼貌。

    之前见过的合欢宗小师姐语气欢快地给双方做介绍:“这是我们合欢宗的大师姐,裴缨师姐,赤缨尊者,宗主的真传弟子,特别厉害。”

    至于另一方,并不需要她多做介绍,合欢宗的大师姐率先朝洛锦意点了点头:“洛淮剑尊,好久不见。”

    洛锦意也轻轻颔首:“别来无恙,赤缨尊者这次特地前来,便是为了护卫渡血?”

    合欢宗大师姐在洛锦意对面坐了下来,从自己的储物戒之中掏出了茶具,动作娴熟地泡了壶茶,分别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倒了一杯:“不错,而且隐雪丝也是我带来的,几个师妹虽说实力还算可以,但不论是隐雪丝还是渡血,若是让人提前得知了消息,想来是护不住的,特别是听说你们提起交易的时候还是在宜深商行的交易场所,因此师尊特地让我来走这一趟。”

    说着,赤缨尊者将一个纯白色的小盒子放在了自己的手边,打开了一条缝:“洛淮剑尊,您怎么看?”

    洛锦意看了一眼小盒子,从盒中感受到一丝隐隐的寒意,应该是隐雪丝没错,就算不是,从这个灵物的气息来看,也是差不离的东西。

    他也从自己的储物戒之中掏出了一个盒子,不过他的这个盒子是黑色的。

    洛锦意将盒子随意地抛给了赤缨尊者:“自己看。”

    赤缨尊者笑着接了过去:“剑尊大气。”

    说罢,她小心地在桌上摆正了盒子,打开看了看。

    盒中是血红的液体,看着像是血,但又有一股格外骇人的其实,曲砚瞅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合欢宗的另一名弟子凑到了赤缨尊者旁边看了一眼:“大师姐,这个好吓人啊,这个真的就是渡血吗?真的能救命吗?看着像是害人的。”

    赤缨尊者盖上了盒子,小心收好了:“确实是渡血,而且这渡血的纯度极高,至于吓人……”

    “渡血本身就是出自血液之中,从名字之中便能察觉得出来,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不吓人才古怪。”

    说着,她便将自己手边的白色小盒子推到了曲砚的面前:“剑尊想要隐雪丝,应该就是要给这位小修士用的吧?”

    洛锦意抿了一口茶:“是给曲砚准备的。”

    赤缨尊者听到曲砚的名字,愣了一下:“他叫做曲砚,莫非是……”

    洛锦意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赤缨尊者闻言,又打量了曲砚几下,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了一块手帕:“这次上剑宗匆忙,原先也没想会见着曲砚,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好东西,我便送条帕子吧!”

    洛锦意死死盯着赤缨尊者手里的手帕,大有她要真把这条手帕送到曲砚手里,他就把赤缨尊者的手砍下来的架势。

    盯着洛锦意的死亡视线,赤缨尊者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将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送到曲砚的面前:“这条手帕是红边的,拿着这条手帕,以后去合欢宗名下的酒楼琴阁,都可以有半折,打探消息所花费的灵石也是如此,玄机阁便是合欢宗名下的。”

    洛锦意的其实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他依旧看着那块帕子不太顺眼,连带着原先还算顺眼的赤缨尊者都不顺眼起来:“你们合欢宗就没点别的信物吗?初次见面就送条手帕,你觉得合适吗?”

    哪怕如今知道这条手帕的意义,跟寻常手帕不一样,价值也完全不能比,但想到这条手帕是一个女人送的,洛锦意还是有些吃味。

    这可是手帕啊!

    赤缨尊者摆了摆手:“剑尊说笑了,我们合欢宗的信物,不用手帕还能用什么?这做信物的手帕做起来可珍贵了,无论是材料还是绣花都是上好的,还带着合欢宗独有的符文,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洛锦意看了看曲砚面前的手帕,又瞪了赤缨尊者一眼:“你们合欢宗名声这般不好,都是有原因的。”

    赤缨尊者被噎了一下:“那也没办法,我们的符文只能刻这种布料上,这布料是络丝所织,若是换成其他的东西,就太费布料了,手帕多好,方方正正,小巧又精致,再说了,送其他东西一样要被人说道。”

    又不是说,换成了衣物或是其他的,就没人说了,用布料做成的东西,一般都是比较亲近的人才可以送的。

    反正这种情况都已经持续许久了,合欢宗的弟子们也早已经习惯了,赤缨尊者耸了耸肩:“总归今日来这一趟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如今我还得跟弟子们一道去你们剑宗的道场,今日也不多留了。”

    说着,她伸手在桌上一挥,茶具又全部回到了她的储物戒之中。

    曲砚抓住了其中一个重点的词汇:“你们要去道场?”

    合欢宗弟子去剑宗的道场做什么?总不能是合欢宗弟子跟剑宗弟子起了冲突吧?

    赤缨尊者仅仅看一眼就知道曲砚似乎想茬了什么,她笑着说道:“跟剑宗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借用一番剑宗的地方罢了,真正有关系的是玄怀城的卫家,以及如今跟卫家走得很近的寒门,听闻寒门老门主受伤闭关之后,寒门内部分成了两派,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盯上了剑宗,胆子倒是挺大。”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像合欢宗这样酒楼琴阁遍布修真大陆,又有玄机阁整理消息的大门派,虽然一时半会儿也打探不出来玄域剑宗修为最高的是什么人,如今什么境界,但也很明显也能看得出来,剑宗的实力绝非只是明面上摆出来的这点实力。

    别的不说,前些日子在剑宗溜溜达达的前剑宗宗主,就不仅仅是化神期修为,只是这些真正的高阶修士大多数时间都躲起来不让人知道罢了。

    这些“躲起来的大能”,像他们这样的大门大派多多少少都有几个,但剑宗,无疑是最多的。

    从他们换宗主的频率就能看出来。

    赤缨尊者站起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看着洛锦意问道:“洛淮剑尊,前些日子剑宗似乎有人渡劫,这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洛锦意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承认了:“是我。”

    赤缨尊者扶了扶额头:“我就知道,传闻洛淮剑尊是近年来晋升速度最快的修士,果真名不虚传。”

    洛锦意忽然看了看赤缨尊者,又看了看跟在她身边的小弟子,忽然之间问道:“你们要去道场跟寒门以及卫家进行比试。”

    赤缨尊者不知道洛锦意究竟为什么这么问,不过依旧回答了:“正是,他们都已经那般欺辱我合欢宗弟子了,我若不在也罢,既然我都已经赶到了玄怀城,自然要为师弟师妹们做后盾的。”

    洛锦意若有所思,他看向曲砚:“既然如此,曲砚我们也去看看吧!”

    曲砚歪了歪头:“咦?”

    我们去干什么?

    洛锦意伸手按上曲砚的脑袋:“前些日子墨空与竹真的比试你不乐意看,不过确实,他们都是洞虚期修士,高过你如今的境界太多,有些东西也不适合给你看,但如今应该不是这等高阶修士的比试,你去看看还是可以的。”

    赤缨尊者听懂了,是想要曲砚看看修士比试的样子:“正是,若是对方不做什么境界碾压之类的事情,我大抵是不出场的,我们合欢宗弟子的实力也是不差的,无需畏惧那帮渣滓。”

    洛锦意从桌上将白色的小盒子以及那块红边手帕放进曲砚手里,随后站起了身:“阿砚,走吧,我们一块儿去看看合欢宗弟子与寒门的比试。”

    由于洛锦意突然转变了对曲砚的称呼,他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跟着洛锦意曲禾峰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