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夫人是怎么跟他介绍的我?”

    “夫人说您是她老家故友的女儿,也算是世交。”

    故友的女儿……

    故友……?

    祝嘉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做了一场好久好久,突然分不清虚幻和真实的梦。

    直到一道声音把自己拉回现实——

    “愣着干什么, 快叫阿姨啊。”祝艋提醒祝嘉会。

    祝嘉会张了张嘴,目光从江敛身上挪开, 茫然地看向杜雪青,“……阿姨?”

    说实话,她还没有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显然, 江敛也是。

    可他们很快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似乎在说, 可能这是杜雪青撮合他们,帮他们解围的计策, 不如就见机行事。

    杜雪青这时也朝江敛介绍道:“嘉会的大伯你见过了,这是她的伯母, 这位……是她的三叔吧?”

    祝艋忙点头, 把顾澂拉出来, “我最小的弟弟,顾澂。”

    杜雪青打量顾澂,“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话音一落,江敛和祝嘉会又双双愣住。

    杜雪青竟然认识顾澂?

    就连顾澂自己也怔了下,“您见过我?”

    “都别站着呀。”杜雪青招呼众人坐下,“快坐,咱们边吃边聊。”

    祝嘉会和江敛无言对视一眼,只能先默默坐了下来。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杜雪青笑着对顾澂继续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顾先生时,你才10岁。”

    10岁,是顾澂被江家收养的那一年。

    顾澂对那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问杜雪青,“您是在孤儿院见到的我?”

    杜雪青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祝嘉会,“当时嘉会的爸爸妈妈陪着你父亲从加拿大来沪城,是我开车送他们去的去孤儿院。”

    那一年,顾澂的父母在一起火灾事故中救人去世,年仅10岁的顾澂成了孤儿。事迹报道后,远在加拿大的祝老先生可怜英雄的孩子没了依靠,说什么也回来把顾澂带回了加拿大收养。

    自此,祝家两兄弟又多了一个年轻的弟弟。

    “酒酒,”杜雪青把一张照片递给祝嘉会,“还认识这是谁吗?”

    祝嘉会垂眸看面前泛黄的旧照片,记得之前好像在杜雪青的相册里见过。

    当时她没看清楚照片上的人,现在仔细一看,她诧异地睁大眼睛——

    “这是阿姨和……我妈妈?”

    祝艋和肖娴、杜雪青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不错,她还认得出来。”

    杜雪青:“这是收养完你三叔的第二天,你妈妈抱着一岁的你来我们家里做客,我带着阿敛,我们四个人拍的照。”

    祝嘉会震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看向江敛,却见他也好似没有回过神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酒酒,看看照片的背面都写了什么。”杜雪青又道。

    祝嘉会心跳得很快,到这个时候已经开始隐隐地明白,这一切不是杜雪青的什么新套路。

    她和江敛……也许真的有娃娃亲。

    祝嘉会很紧张地把照片翻到背面——

    陈旧的圆珠笔字迹晕染开一些蓝色墨迹,但还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几行字:

    【雪青:我很喜欢阿敛,不如咱们结个娃娃亲,等酒酒18岁了就让他们订婚?_】

    下面附着祝嘉会母亲的名字和时间:何忻 20016

    显然,这张照片是何忻寄给杜雪青的。

    祝嘉会认得出母亲的笔迹,她看了又看,上面的每个字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她心脏重重地跳着,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向杜雪青。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

    杜雪青这时把照片拿给江敛,“你也看看。”

    言下之意像是在说——看清楚,妈妈有没有撒谎。

    江敛的心同样在激烈地跳动。

    其实都不用看照片,他从杜雪青的陈述里想起,小时候的确是有这么一天——

    那天家里来了客人,杜雪青久违地露出了笑容,还让他去看妹妹。

    江敛记得是一个白白胖胖,还不会说话的小小人。

    江敛垂眸,照片上的画面和自己的记忆完全重叠。

    杜雪青那天很开心,拍照时甚至还把他抱到了怀里。

    江敛久久地看着照片,再抬起头看祝嘉会,恍惚间好像穿越回那个洒满阳光的下午,5岁的他好奇地站在婴儿车前看那个还咬着奶嘴的妹妹。

    原来那时候他就见过她了……

    江敛目光与祝嘉会交汇。诧异,震惊,惊喜,触动,迫不及待……这一刻,他们眼底似乎有着千言万语的情绪。

    却随着祝艋的一句话突然熄灭。

    “杜总,江总的确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们嘉会这些年被宠坏了,娃娃亲这事儿吧,他们年轻人现在不兴这一套了,所以她不愿意,你也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