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贵妃轻轻一笑,安慰着说道,“皇上大可不必担心,宋御医可是一直在菀小仪身边看顾的,宋御医虽年纪轻,但医术却高明得很,相信有他在,菀……”

    “你说什么?”元璟帝拧着眉毛,直接冷声打断了薛贵妃的话,语气森然,“你说……宋御医也在?”

    “是啊。”薛贵妃奇怪地看着元璟帝,“皇上不知道吗?自那日诊断出菀小仪染了瘟疫,宋御医就一直在玉粹轩里头没出来过,后来菀小仪被迁去泰安园,宋御医也是一直跟着的。”

    “要我说,宋御医可真是医者父母心呐。这瘟疫那般凶险,他竟也不管不顾的自愿留在菀小仪身边看顾诊治,为人臣子能做到这份上,连本宫都有些感动呢。”

    薛贵妃纤纤玉手轻轻拍了拍胸口,精致的容颜写满了动容。

    却不料元璟帝冷着脸,直接将龙床上的褥子软枕全掀了下来,发了好大的脾气。

    “竟有这样的事!宋御医他何时这般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朕要去泰安园,立刻去!”

    元璟帝觉得好生奇怪,怎么这个宋御医就回回都牵扯到姜菀的事上来?

    薛贵妃连忙按住元璟帝,头顶上那种双鸾点翠步摇也随着元璟帝的反抗而晃动着。

    “薛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着朕!”元璟帝伸手去拨开薛贵妃,但没想到薛贵妃的力气竟很大,根本推不开。

    元璟帝有些讶异,姜菀的力气也很大,难道他后宫中的女子力气都大得出奇么?他一个七尺男儿竟然推不开她们。

    “皇上,臣妾不敢……臣妾实在是担心皇上的安危,今日就算皇上要杀了臣妾,臣妾也是万万不能松手的!”

    薛贵妃直接把头埋在了元璟帝的肩膀处,死命抵着元璟帝。

    “行了行了,朕不去了,你快起开些。”元璟帝嫌恶地看着薛贵妃的头顶,虽然她浑身都有扑鼻清香,但他却不悦得很。

    薛贵妃这才恋恋不舍地直起了身子,但面容上却还是残留地对元璟帝的关心:“皇上可莫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请皇上放心,我一定会派人关心着菀小仪那边,什么要用的好用的都紧着往那边送。”

    元璟帝依旧沉默,眉宇紧皱,并没有应声。

    “那宋御医……”薛贵妃咬着唇,秀眉轻轻蹙起,颇有些为难地看着元璟帝。

    “罢了罢了,就让他在那待着吧。”元璟帝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寝殿内平白无故多了股子酸味。

    但他也确实没办法。

    且不说这宋御医一开始就接手了姜菀的瘟疫,想来他最熟悉姜菀的病情,处理起来也能得心应手些。

    更何况宋御医已经待了那么久,这会儿他也不能出来,只能被隔离着,免得他将瘟疫带出来。

    再则个,元璟帝也不好意思再送旁的御医进去守在姜菀身边替她诊病,这送谁进去都意味着是叫那人去送死啊!

    别看元璟帝平日里一脸冷漠凶巴巴的模样,其实他内心却纯良得很,是个难得一见的仁义明君。

    薛贵妃温顺的行了礼告退:“那臣妾这就下去安排了。”

    ===

    翌日,泰和园芬华院中。

    姜菀睡在屋子里,日光透过纱幔投下粼粼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晃得她闭着眼,也能感到白茫茫的光在眼前不断的荡漾。

    姜菀紧紧皱着眉头,往日水润殷红的唇此时已经干涸,隐约有了干涸的裂缝。

    清梨不住地拿茶碗轻轻倒几滴温水出来给姜菀润着唇,一脸的心疼焦灼。

    姜菀费力睁开眼睛,已经分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

    “清梨……这是哪儿……”这些日子她一直半梦半醒。

    醒来的时候以为是做梦,而做梦的时候又以为自己是醒着的。

    清梨已经怜惜得快要落下泪来,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过姜菀三回了,但此刻依旧耐着性子柔声说道:“小主,这里是泰安园,皇上让咱们住到这儿来,让小主安心养病呢。”

    姜菀病了,脑子也混沌沌的,什么都想不明白,只自顾自的傻笑了一声。

    清梨更加心疼,泪珠子也忍不住砸了下来。

    姑娘病糊涂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她一直守着,心里却清清白白得很。

    皇上这是彻底放弃姑娘了,将她移到宫外面的园子来,也不闻不问的,只怕是只等着小主身死了再来收尸呢。

    姜菀费力地抬起手,抹了抹清梨的脸:“别哭……哭……不好看……”

    清梨小声抽泣了一下,也立马用衣袖擦净了脸上泪痕:“小主说得对,哭就不好看了。”

    清梨勉强挤出丝笑容,嘴角的小梨涡绽放着,倒是驱散了一丝屋子里的沉重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