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他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调情。

    但实际上李峙只是一个真的很喜欢打球的直男。

    直男存疑。

    “今天我有点工作要在家用电脑处理,不能陪你。”李峙说,“晚上去江边散散步?”

    “不用你陪。”张三连忙打住,“请你自由安排并且千万不要通知我。”

    “哎。我的一对一咨询费一小时可是四五千。”李峙忧伤叹气,“结婚了,就不值钱了。这是我的宿命我了解。”

    张三手里的咖啡杯柄差点被捏碎在她手里,努力克制住了把杯子扔到李峙脸上的冲动。

    “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滚回b市?”张三发问。

    李峙微微挑眉,正要开口的时候被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

    李峙起身把手机拿过来,顺势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轻笑道,“啊,咱妈。”

    张三:好自然的改口。

    她朝李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通了电话。

    接通的第一秒,张爱华女士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三三!!”

    张三见怪不怪地把手机拿得远了一些。

    同时无比庆幸张爱华女士应该不知道她已经辞职,不然此刻河东狮吼的应该是她正儿八经写在户口本上的大名,而不是亲昵甚至有几分清新可爱的三三。

    “你家是几号楼啊?这个破地方怎么转来转去都长得一个瘪三样子,”张爱华女士骂骂咧咧,“房价这么贵指示牌都不晓得弄一个!”

    张三傻眼,她下意识看向李峙,“你怎么来s市了?”

    “来你钱婶家吃酒席,顺便来看看你,”张爱华女士的声音突然变得情绪高涨起来,“噢噢噢我看到了,十九号对伐!”

    “啊对”张三彻底傻住,“等等,妈”

    “等着,妈马上就来!”张爱华女士元气满满地挂了电话。

    张三握着发出忙音的手机,站成了一座没穿拖鞋的雕像。

    李峙淡定起身,端起桌上吃剩的餐盘,“我把房间收一下。”

    “快点快点!”张三被点燃了一样跳脚起来,把餐盘里的食物归到一个盘里,又把李峙坐着的椅子拉回书桌前,发出刺耳的声音。

    见李峙还站在原地,张三急眼了,“你还不躲起来!”

    李峙一愣。

    几秒钟后,李大律师连人带拖鞋被塞进了衣柜,手里狼狈地抱着从洗衣机里拖出来的半湿衬衫,与里面挂着的连衣裙们挤在一起。

    “张三你”李峙人身高腿长,挤在衣柜里格外逼仄,稍稍一动,脑袋就险险撞到张三挂着的芭蕾舞女形状的香薰木头。

    他偏过脸,不太高兴的样子。

    “哎呀,你忍忍嘛。”张三也着急,伸手帮李峙把衣架子们往边上推,争取给他腾出一个不难受的空间。

    她伸长手臂,臂弯垂下的柔软布料扫过李峙的脖颈,他垂着眼睫不看张三,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好啦好啦。”张三把衣服胡乱地推开,扭头看见沉默不语的李峙,心里莫名一动。

    她很少看这么委曲求全的李峙。

    鬼使神差地,她探身过去扶着李峙的肩膀和他轻轻贴了下脸,“就一小会,忍一下嘛。”

    女人身上柔软的香气一闪而过,李峙眉宇间的神色柔和了些,温润潮湿的桃花眼看向张三,“那你”

    “嘎吱——”

    老旧黄铜把手被人用力拧下去,张爱华女士的大嗓门比她本身先踏入出租屋,“三三!”

    欢喜的声音片刻后变成了疑惑,“你站在衣柜前做什么?”

    张三死死按着衣柜门,心如擂鼓,“没”

    她干笑道,“我收拾房间呢。”

    这句话一出来,张爱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在妈妈眼里,没有一个小孩的房间是能够合格的。

    乱叠起来没有洗的锅碗瓢盆,书柜桌角的细尘,还有皱巴巴的床单

    张爱华在房间里一边数落一边收拾着,张三靠在衣柜边心惊胆战唯唯诺诺。

    “你怎么回事?”张爱华女士狐疑地注视着张三,“一身汗?”

    “呃。”张三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柜上的雕刻花纹,“热的。”

    “热就把窗户打开啊。”张爱华三步另做两步走到窗户,一下子推开窗户,初秋的凉风扑面而来。

    下一秒,张爱华咦了一声。

    “三三,你这是什么?”

    张三挪过去,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底心。

    她昨夜把李峙的皮鞋拿到了窗台边晾了下,张爱华突然来访,惊慌之下没想起还有一双鞋子搁在那里。

    此刻张爱华正上下打量着这双鞋,“这谁的鞋子啊?”

    在谎称自己脚在几天内一下子长到四十几码和说这是她违法乱纪偷窃而来之间,张三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李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