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爱人。”李峙很平淡地说,“近日准备领证。”

    张三侧目,做律师就是不一样,什么鬼话都能一本正经说出来。

    李峙看了她一眼。

    张三挽住他的胳膊,看着镜头的眼神坚定到像是要入党,“是的,我们情意比天高。”

    主人愣了一下。

    等挂了电话,李峙给她展示自己的手背,“我为了忍笑手背都掐紫了。”

    张三习惯性想动手,片刻后忍气吞声,“要不我给你吹吹?”

    李峙收回手,“那夫妻感情可就太暧昧了。”

    比格是当天傍晚送到的,家是半夜拆的。张三被精力旺盛的比格搞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然而年轻舞者的精力足以和比格媲美,张三白天在舞蹈教室里面饱受折磨,晚上伴随着比格犬唢呐似的嚎叫声入睡,精神状态千锤百炼磨砻砥砺,现在早已能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直到三天后,张三蹲在地上收拾垂耳大叫驴扯出的棉花芯子时,门铃被按响。

    张三开门,看见李峙左手挂搭着西装和领带,右手拖着行李箱,外出见老婆或者小情人的风采不减当年。

    “忘记和你讲了,”李峙很愉快地说,“我们律所刚在s市开了分所。”

    第13章

    张三试图把李峙关在门外,但李四同志秉持着一贯不要脸的风格,拖着行李箱登堂入室。

    然后马上被比格犬咬住了裤脚管。

    “还知道挑贵的咬呢。”李峙乐呵呵地把小狗抱起来,熟门熟路往沙发上一瘫,“它叫什么名字?”

    张三一边把搭在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一边没好气地介绍,“叫张国庆。”

    李峙默了默,“我怎么记得之前人家喊它是个外国名字,叫艾米还是露西来着。”

    “西洋狗来这里也得叫中文名。”张三说,“不是,你大晚上跑过来夜袭我家到底想干什么。”

    李峙说:“我有点饿。”

    张三用力把沾满狗毛的外套甩在椅背上,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家里只有饺子,香菜馅的。”

    “什么馅的?”李峙问。

    “香菜馅。”张三说。

    李峙不吃香菜,张三也不吃。

    不然也不至于说整个冰箱只剩下能够传到孙子辈的冷冻香菜水饺。

    李峙沉默了一会,看了眼正在认真啃行李箱轮子的张国庆,“狗能吃香菜吗?”

    “正常狗应该不建议。”张三说,“但是比格犬不一定。”

    “带上国庆出去吃吧。”李峙起身去找张国庆的狗绳,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会有香菜馅的饺子?”

    张三把狗绳递给李峙,闻言抬眼,“我有没有告诉你小耶也参加了林老师的舞团?”

    “小耶?”李峙皱眉想了一会,作恍然大悟状,“那个喊你出去喝奶茶结果跑到崇明岛还让你买单和你在楼下拉拉扯扯依依不舍的台湾毛子对吗?”

    “差不多得了啊。”张三说,“对。”

    “这和香菜饺子的关系是?”李峙把门锁上,片刻又重新解锁,探身进去从衣帽架上取下红帽子盖在张三头顶,“你头发怎么没干。”

    张三调整了一下帽缘,严肃道,“这是小耶包的。”

    李峙脸上出现了清晰的茫然。

    等走到楼下,李峙才喃喃开口,“他到底混的是哪里的血。”

    两人一狗走到小区门口的夜宵摊,李峙点了份炒面加荷包蛋,张三秉持着不吃夜宵就不会长胖的信念,抱着张国庆坐在他对面玩手机。

    李峙律所的新址也在市区,张三用高德地图搜了下,啧啧道,“好地段啊李律。”

    和林月的舞蹈教室就差了一条街。

    李峙很专心地吃炒面。

    “你房子定了没?”张三轻轻踢了踢李峙,“房东阿姨好像在那一块也有房,要不我把微信推给你?但就是会有些贵。”

    李峙抬眼看她,拿筷子拨了一整个蛋黄出来,示意张三吃掉。

    张三一边嫌弃重油重盐,一边拆了双新筷子吃了。

    “所里有安排住宿。”李峙轻声说。

    “喔。”张三应了一声,莫名松了一口气。

    幸好李峙没有再提什么领证住一起的话,不然总觉得不太对劲。

    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住在什么地方?”张三问。

    李峙说了一个地名。

    张三大为震撼,“宿舍安排在那里,还不如直接再走两步安排到苏州。”

    去上班坐高铁还快一些。

    李峙给她抽了一张纸巾,“嘴巴擦擦。”

    张三慢吞吞地擦嘴,只看李峙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张国庆,“你说狗能不能吃炒面?”

    “你敢!”张三伸手打他,“对身体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