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手?机提示有新的?来电,张三挂断吴语的?视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王秘书。

    “林老师叫你以后都不要来了,她会亲自跳白鸟。”王秘书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通知她,“你被开除了。”

    张三握着手?机的?手?一抖,随后深呼吸一下,稳住了声音,“知道了。”

    “合同的?事情就麻烦您了,我会支付我的?违约金。”张三说。

    王秘书轻笑一下,声音里有微妙的?情绪,“林老师说你不会回来了,我说你储物?柜还有东西呢,她叫我去看?看?。”

    “我拿管理员钥匙打开的?,”王秘书说,“你上一次离开就把东西都带走了。”

    “我很佩服林老师。她有很高?深的?艺术造诣,对人?的?观察揣测也很细致入微。”张三说,“但是。”

    张三侧过脸,用眼神?示意正在啃咬纸箱角角的?张国庆住口。

    随后,张三声音平稳道,“我对她之于?我的?分析,我十分有启发但是并不认同,也无法认同。”

    电话对面沉默了很久,直到一记轻轻的?打火机的?咔哒声响起。

    林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尾音沙哑下沉,“我有时候真想掐死你们。”

    张三笑起来,“林老师。”

    林月往椅背上一靠,深深吸烟入喉,等尼古丁烟雾浸润了肺腑,才又缓缓叹出一口气。

    王秘书从最开始就是开的?免提。

    张三清楚林月在边上,而林月也清楚张三知道。

    林月把电话拿得近了点,又或者是香烟的?作用,原本飘忽不定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坚实了起来。

    “你想好了?”林月问,“开除的?成员我从来不会收第二回 。”

    “嗯。”张三说,“对不起您的?栽培。”

    “好好好,你好样的?。”林月连说了三个?好,声音提起来,“我告诉你,你现在一走了之,绝不会有第二个?舞团敢要你!你这辈子都上不了台!”

    张三听着林月这么不遗余力地恐吓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深呼吸了几下,温和道,“林老师,您观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这样是威胁不了我的?。”

    上不了台,从来都不会是张三的?命脉。

    又是一小段难堪的?沉默,随后林月轻嗤一声,语气重新变得疲倦下来,“我就知道”

    她伸手?让王秘书把烟灰缸拿回来,倒了点杯子里的?咖啡进烟灰缸里面。

    铁灰色的?灰烬在棕褐液体?里浮沉。

    “你知道我什么会录取你吗?”林月问。

    “因为我很符合你的?预期?”张三说,把狗抱到身上,“所以你挑中了我。”

    “错,大错特错。”林月咳嗽起来,“张三,不要再讲这种蠢话了,你不要低看?我。我不需要寻找你们,是你们刺激我,我才能创作。”

    张三微微抿住唇。

    “我看?了你的?简历。”林月说,“你从小一直在跳舞,中间?断了好多次,在舞蹈上不是良选。”

    “但是,你很优秀,世俗意义上的?优秀。”林月合起眼睛,“你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很好的?学校,很好的?工作你每一步都走得比先前更好。”

    “是努力的?结果。”张三说。

    “是的?,是努力。”林月说,“而不是喜欢,不是追求,不是欲望。”

    张三不吭声了,她知道林月要说什么。

    “没有欲望的?人?,我教不了。”林月说,“我一直在想,怎么能点燃起你的?欲望。张三,人?活在世界上,是需要欲望才能活下去的?。不然?的?话,你只是一块砖头,一个?提线木偶。”

    “我很满足我现在的?生活。”张三说,“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么强的?需求感的?。”

    “是吗?”林月柔声反问,“那么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跳舞了。哪怕没有人?看?见,也不要再跳了。”

    张三骤然?噤声。

    “什么都不为的?跳舞,只是为了好看?和正确而跳,和广播体?操有什么区别?”林月说,“这么戆的?事情我怎么会让它发生?”

    张三沉默一会,才轻声回答,“我不能答应您。”

    “有人?想看?的?。”张三说,“我为他而跳。”

    林月笑出了声,“还是落入了俗套,男朋友,嗯?”

    张三也笑,“我本身就是一个?俗人?。”

    “爱情,愤怒,不甘,喜悦这些都是很好的?刺激,”林月说,“你们也是,苏啾啾,你,还有那个?毛子,都是我的?刺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高?材生也是,你们都是。”

    “是我们的?荣幸。”张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