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李峙有没有和她拉勾,张三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天?张爱华确实烧了一桌丰盛的肉菜。

    李峙一开始坚持着不动筷,张爱华言出必行,撕了一大块排骨塞进李峙嘴里。

    李峙机械着嚼着,渐渐越嚼越快,最后狼吞虎咽起来,风卷残云般吃着饭菜。

    张爱华给?他盛了一碗汤,李峙大口喝着,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掉进汤碗里,又被李峙全部喝进肚子里,再来一碗又一碗。

    从那天?之后,每天?晚餐时李峙都会出现在她家餐桌边上。

    直到大学,李峙去了北方,而?张三留在原地。

    在开往李峙母亲所葬的墓园的公路上,张三问?正在开车的李峙,“哎,那你是怎么?想到往北方去的?”

    李峙“嗯?”了一声,专心开车,“考上了就去了啊。”

    张三来劲了,“不对啊,按你的说法你当时应该就喜欢上我了啊。”

    “比这还要早一点。”李峙说,“当时没敢承认,感觉自己挺变态的,窝边草都好意思下口,有种出柜的自我拉扯感。”

    “总而?言之就是喜欢我。”张三说。

    李峙很大方地点点头,打了转向灯准备下匝道。

    “那按照一般套路来说,你不应该为了我留在s市吗?”张三说,“怎么?想的,一下子跑这么?远去了。”

    李峙笑了一声。

    张三脸上有些烧,但还是不依不饶,“你笑什么?笑,我就问?问?嘛。”

    李峙笑着沉默一会,车子平稳驶向收费站,他一边侧身拿钱包一边开口,“那个专业比较好挣钱。”

    “这么?小就想着挣钱了。”张三啧啧称奇,“我那个时候想学计算机,我妈和我说看?电脑看?多了脸会变方,不让我学。”

    “阿姨永远都是对的。”李峙笑着摇头,“哪怕不对,我们也可以修改真理让它配合你妈。”

    “我妈是能够改变世界的女人。”张三有感而?发。

    “你也是。”李峙说。

    很快就开到了墓园。

    天?气很好,郊外的天?空湛蓝通透,阳光懒洋洋地照下来,铁灰色的墓碑也染上一点暖意。

    张三跟着李峙背后走,上台阶的时候他伸手拉她。

    李峙的手掌温暖厚实,指骨坚硬有力,是一只?生机勃勃的手。

    “感觉像是秋游一样。”张三没头没尾地说。

    “是的呀。”李峙回答,“初中?的时候学校最喜欢去烈士陵园春秋游,还要发褶皱纸来折小黄花。”

    张三笑起来,和他十指相扣。

    出发之前张三买了一大束花,白?玫瑰和香水百合,再混上几支天?堂鸟,用一大把柏枝衬着。

    李峙看?着花有些惋惜,“我妈喜欢茉莉花,这个季节没有。”

    “我们可以明年夏天?来一次。”张三说,“也可以买点栀子花,她应该也喜欢。”

    李峙弯着眼睛笑,“嗯。”

    张三把花放在了李峙妈妈坟墓前,她的名字很好听,叫沈南馥。

    三个字念起来,柔柔的,带着点花香。

    李峙蹲下去除草,把一些杂乱的植物拨开,又拿了手帕认真擦拭墓碑上的边边角角。

    他做这些动作很熟练。

    张三垂着眼睛看?他,轻声问?,“你以前也经?常来?”

    “每年都来。”李峙说,“一开始你妈妈带我坐公交来的,后面我会骑车了,就自己骑车去。”

    “妈妈倒是没带我来过。”张三小声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李峙母亲的坟墓。

    “可能还是觉得这块晦气吧。”李峙说,“阴气重,对身体不好。”

    张三连忙打了李四一下,呸了几声,“你在这里瞎讲什么?。”

    李峙翘着嘴角,“妈妈不会怪我的。”

    张三蹲下去给?沈南馥烧纸,李峙蹲在她边上,忍不住调笑她,“这算不算见婆婆?”

    张三手一抖,幽幽地看?着他,“这也太?算吧,早知道我多折点小黄花。”

    李峙大笑起来,揽着张三的肩膀亲密一搂。

    两人上完坟,李峙开车去了几公里外的一小块荒地,一棵大榕树孤零零生长在那里。

    “我小时候唉也不算太?小了,高中?的时候,经?常往这里跑。也就是身体素质好,”李峙说,“骑自行车骑个十几公里,扫完墓,然后在这边休息一下。”

    “经?常?”张三下了车,捕捉到关键词。

    “啊,一两个月一次吧。”李峙说,“骑一趟也怪费力的,还要念书呢。”

    “也不少?了。”张三说,摸了摸大榕树的树干,想象少?年李峙坐在树下的样子,“冬天?骑过来很冷吧。”

    “不冷,”李峙走到她边上,“这么?远路骑一身汗,羽绒服都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