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尽头什么都没有?。

    一切风景都在沿途盛开绽放,记录于柔软胸腔的心脏之中。

    在舞剧的最后,音乐愈发激昂,张三爬上了由她同侪肢体搭建起来的人梯。

    她垂眸望着自己摔了无数次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她一跃而下——

    张三跌入了无数温暖有?力的怀抱里,她的同侪们?成功托举住了她。

    数不清的臂膀拥抱住了她,并不舒服,但是足够有?力。

    张三突然?有?些想要?落泪。

    她想到了张爱华,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姐姐,又想到了李峙和吴语。

    也许在她没穿上那个厚重坚硬的外壳之前,她也曾得到这么多温暖的拥抱。

    她好?想回家?。

    彩排结束后,张三第一时间把妆给?卸了,又把舞衣还?给?服装师,她换好?自己的衣服就?跑了出来。

    李峙果然?站在最近的出口等她,抬着脸望着夜空。

    “李峙!!”张三喊他,后者慢了一拍才回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张三莫名有?些迟疑,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李峙?”

    桃花眼黑沉沉地看着她,眼角的笑意也是极其熨帖的,李峙朝她伸出手,“辛苦了。”

    张三把手放在他的掌心,有?点犹豫,“你怎么了?”

    “没啊。”李峙说?,脸上笑容毫无异样,“回家?吧。”

    “我感觉不太对劲。”张三坚持,“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想找个人判个死刑,我背后凉飕飕的。”

    “绝对是错觉。”李峙说?。

    两人回到了家?,张国庆送去洗澡了,家?里静悄悄的,小彩灯在墙壁上闪烁着。

    “好?漂亮。”张三欣赏了一下,又拍了李峙一把,“我就?说?我这人审美特别好?。”

    李峙笑起来,刚要?开口就?被张三打断。

    “哎,”张三说?,“不许提我电瓶车的小粉被子。”

    李峙笑,“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三翻了个白眼,正要?去开灯,手却按在了李峙的手背。

    他的手覆在开关上面。

    这个动作微妙地和两人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重合了。

    “你还?记不记得,刚开始我和小耶在楼下跳舞,回家?后你就?有?点不高兴了,抽了我一屋子的烟?”张三没急着开灯,贴在他身上问。

    “啊,这个啊。”李峙笑起来,手臂垂在身侧,“我当时特别高兴有?点飘飘然?,感觉事情很顺利,但你给?我泼好?大一盆冷水。”

    “那我又不知道你那时候已经喜欢我了。”张三说?。

    “泼得对。”李峙说?,“不然?我可能?一直不敢迈出那一步。”

    张三笑,把脸埋到李峙胸前,闻到一股让她安心的气味,“现在又不行了?”

    李峙微微抿唇,像是有?些恼怒的样子,片刻后又笑了起来,“给?你判个无期。”

    虚悬着的手终于搭上张三的腰。

    “哎,”赶在李峙开口之前张三飞快补充,“你要?是说?什么判我在你心里终生?监禁的话我就?半夜拿枕头捂死你。”

    李峙跟着笑,认输一样倾下身子,把脸埋到张三的肩窝里。

    “我有?点不安。”李峙说?,环在张三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看你跳舞的时候,感觉你要?飞走了。”

    在明亮的灯光中,舞者的个人特征被无限模糊,落在视网膜上的是洁白的舞裙。

    白鸟不断地飞翔着,在某个瞬间,李峙感觉眼前那个人不再是他认识的张三。

    一松手,就?像要?一去不复返似的。

    正如与他在后台告别的她一样,这么轻易地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突然?想起来,你以前送我去车站什么的,你走之前都不回头的。”李峙没头没脑说?。

    “你再这么翻旧账我现在就?骑电瓶车去上一次东方?明珠,然?后跳进黄浦江。”张三说?,“给?你表演人鬼情未了。”

    “你能?不能?放过s市领导班子,你这一跳得撸掉多少人。”李峙笑起来。

    张三也跟着着笑,半晌开口,“我不会飞走的。”

    张三反手握住李峙搭在她后腰的手,将它拉到自己身前,一点点摸过他的骨节。

    “不如说?”张三思考了一下语言,“因为有?你在,所以才会看上去像是要?飞走吧。”

    李峙微怔,黑眸错愕地看着她。

    “因为有?落脚点了。”张三说?,“我知道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才能?很勇敢地往前面走哎呀,我们?一定要?说?这么煽情的话吗?”

    李峙想了想,附和道,“好?像确实有?点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