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雎道:“我回来了?。”

    沈望春嘴巴张张合合,急得脑门都冒出汗来,他?隐隐可以察觉出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或许并不合理,却不愿再深想下去。

    他?怕自?己想不明?白?,陷入死胡同?里,这场梦也就醒了?。

    皎洁的月光沉进?冰冷的海水里,晚风中好似飘荡了?醉人的花香,沈望春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他?问萧雪雎:“怎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吗?还是要找什么人?我能帮得上什么——”

    萧雪雎开口打断他?的话,叫他?:“沈望春。”

    沈望春的话音陡然停下,呆呆看着萧雪雎,发?出一声疑惑:“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问完就傻乐起来,两边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

    “是你告诉我的。”萧雪雎说。

    沈望春的笑容僵在嘴角,看着眼前的萧雪雎,一脸茫然,他?以为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她的。

    “我们从前见过吗?”他?小心地问。

    应当见过的,沈望春如是想到,不然为何?他?一见了?她,一颗心就好像掉进?了?灶房角落放置多年的陈旧瓦罐里,里面酸甜苦辣一应俱全。

    他?一边砰砰乱跳,挣扎着想要逃离,一边又沉溺于那一点点几乎尝不出味道的甜。

    “见过的。”萧雪雎说。

    “真的?什么时候?”沈望春紧张兮兮地问她。

    若是见过,他?为何?完全没有印象,翻遍所有记忆,都找不见她的身影,难不成他?也像话本里的那些主角,曾经失忆过,忘了?她?

    那完蛋了?,沈望春在心中发?出一声长叹,他?一定会?被萧姑娘嫌弃的。

    萧雪雎看着沈望春站在那里,皱眉苦思,表情竟有几分凝重。

    萧雪雎不懂他?为何?这样,只轻声答道:“是在这之后的许多年。”

    “之后的许多年?”沈望春重复她的话,这样的话那就不是他?失忆了??

    他?却更加茫然了?,不明?白?萧雪雎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他?诚实道。

    萧雪雎嗯了?一声,这里的沈望春的记忆只停留在这一刻,从这里往回看,他?的人生一片坦途,除了?父母的离去,几乎再没有遭遇过其他?大的风浪。

    他?原本可以在岳阳城中,一直做他?意气风发?的沈家少主。

    然最终,他?死在了?望乡城。

    萧雪雎微微垂眸,轻声说:“我与你说了?,或许你就明?白?了?。”

    “你说。”沈望春满脸期待地看向她。

    一想到在许多年后,自?己可以与萧雪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沈望春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就莫名地柔软下来,好像可以随着烈日下的饴糖一起融化。

    萧雪雎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不知该与他?从何?说起。

    要怎么说呢?

    说他?多年后入魔,被自?己封印进?幽冥狱中,说他?恨自?己入骨,想要她痛不欲生,说他?言不由衷,口不对心……

    那漫天?的箭矢落下,鲜红的血早已浸染了?他?的衣衫。

    他?倒在金翎台上,至死也未能合上双眼。

    那时的沈望春,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萧姑娘,你……怎么哭了??”

    泪水沿着萧雪雎雪白?的脸颊滑下,映着月光,雪亮亮的。沈望春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他?想要擦去萧雪雎的眼泪,只是又怕自?己冒犯了?她。

    “你别哭,我不问了?就是,我不知道也没关系。”最后他?只能这样说。

    萧雪雎抬起手,摸了?摸眼角,果然摸到一片湿润,她抿了?抿唇,笑着对沈望春说:“没事。”

    沈望春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哭,她的泪水一落下,他?的心脏就疼得厉害,被丝线勒得紧紧的,每次呼吸都要扯着那线,他?似乎这样很久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可以感受到那颗心脏的跳动,真奇怪啊,明?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沈望春放下手,不等萧雪雎开口说起那些以后的事,他?便先问道:“萧姑娘今日来这里找我是要我做什么吗?”

    萧雪雎点了?点头。

    沈望春笑道:“你跟我说是什么事就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也可以。”

    或者不说,也没有关系。

    萧雪雎一时无?言,在被她封印进?幽冥狱以前,沈望春究竟是怎样喜欢着她?

    在被她亲手封印进?幽冥狱后,又是怎样恨着她?

    过去的许多画面在萧雪雎的眼前一一浮现,她的心脏终于开始后知后觉地发?疼。

    “沈望春……”她唤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