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惯那种被子。”沉野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困意已经来袭。

    也可以理解。

    舒杳想,虽然她没看出之前那床被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说不定只是外表低调。

    她本来想说,其实可以把现在床上的给他,新买的她用,但想想又觉得挺麻烦,万一被奶奶看到,肯定会觉得奇怪。

    算了。

    反正俩人的睡相都挺好,丝毫不越界。

    一夜好眠。

    可能是昨晚休息得不好,第二天舒杳醒来时,沉野难得还睡着。他侧躺着,右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枕头上,睡衣领口下垂,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这是舒杳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他睡觉时的样子,看起来没有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冷淡,反而多了几分孩子气。

    舒杳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进了浴室洗漱。

    但刷牙刚刷到一半,浴室门就被推开了,沉野头发微乱,惺忪着走到她旁边。

    他熟练地往牙刷上挤上牙膏,俩人并立在镜子前,一高一矮,做着同样的刷牙动作。

    那一瞬间,舒杳有点怔愣。

    昨天看到他赤裸上半身,比起害羞,舒杳更多的是尴尬和无措,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暧昧,可是现在,明明是再日常不过的动作,她却反而觉得,耳朵有点发烫。

    镜子里的人,穿着同款睡衣,用着情侣色调的牙刷,就像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并且,会一直这样相伴着生活下去。

    舒杳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好像并不排斥这一点。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论有没有爱情,好像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

    突然撞上镜子里沉野的目光,舒杳愣了下,本能地垂下了眼眸。

    她突然变得很忙。

    先是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口后,又开始着急忙慌地绑起头发洗脸。

    一顿操作猛如虎。

    沉野疑惑看了她一眼:“你赶时间?”

    “啊。”舒杳拿着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约了昧儿的朋友看设计图,要来不及了。”

    沉野没再说什么。

    舒杳松开头发,一回头,发现昨晚换下的睡衣,还摆在架子上,她随手扯下,急匆匆抱着出了浴室。

    把衣服丢进脏衣篓里,睡衣翻起,口袋露在了最上头,舒杳视线扫过,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重新把睡衣拿起来,掏了掏口袋,可是两个口袋都空空如也。

    舒杳瞳孔一颤,突然想起什么,慌乱地转身又推开了浴室门。

    浴室里还残留着牙膏的淡淡薄荷清香,沉野身后的窗户半开着,泄进一缕阳光。

    他的右手撑在大理石上,左手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眼眸低垂,目光平静地落在上面。

    “这种程度——”他拎着白纸翻了个面,眉尾微微一挑,语调听着有点苦恼。

    “倒是真的有点让我害怕了。”

    舒杳:“……”

    舒杳本来打算两点出门,因为这意外,活生生提前了一个小时。

    在咖啡厅里和赵昧儿的朋友确认好手镯设计图,舒杳坐上出租车,天空阴沉沉的,绵绵细雨沾湿了车窗。

    她看着窗外,脑海中却还是甩不掉早上的社死场面。

    他说她对他腹肌的痴迷程度,让他害怕。

    她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她说腹肌都一个样,她画的其实是八块腹肌的海绵宝宝。

    说完转身就走,她没看见当时身后的沉野是什么反应,但想来,应该是不太信的。

    舒杳被自己无语到发笑。

    雨丝让景色变得模糊,但即便如此,在出租车经过街心公园时,她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沉野和小饼干一人一狗蹲在公园门口的保安亭下,大概是在等雨停。

    明明她出门的时候,还是他提醒她可能会下雨,要带伞,结果自己遛狗居然不带。

    舒杳让司机停车,撑开伞快步而去。

    沉野正低头看着手机,并没有发现她,穿过细密的雨丝,舒杳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可爱,像两只小狗乖巧地排排站。

    她偷偷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那一瞬间,小饼干抬头看了过来,而后往前跑了两步。

    牵引绳被牵动,沉野这才抬头。

    舒杳赶紧收起手机,走到他面前:“怎么不带伞啊?”

    “就出来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巧。”

    沉野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雨伞,捞起小饼干抱在怀里。

    伞下多了一人一狗,瞬间显得拥挤不少。

    舒杳能感觉到伞自始至终都在往她的方向倾斜,因为她的衣服没有沾到一丝水珠,他的右手臂,却已经湿了一半。

    俩人都穿着短袖,肌肤毫无阻隔地靠在一起,不知道是他的体温的确比她高,还是错觉,舒杳总觉得手臂上一阵一阵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