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的陈设看起来简洁寻常,除了死者附近,其余房间并未发现鲁米诺反应。

    玄关鞋柜里有一半是女鞋,而衣帽间里也有几个橱柜放着女装,再加上主卧洗漱间的双份洗漱用具和女性护肤品,初步推测,当天和他一起用餐的应该是一位女性,两人是亲密到同居的关系。

    洗手台边和牙杯里还有少许水渍,两人那天应该还一起在这里洗漱。

    郑佑打开侧边的壁柜,动作忽而一顿。

    里面放满了假发,各种颜色有直有卷,但最短的长度也过耳,都是女式假发。

    “这么多假发?”同事忍不住凑上前来看,“看着都挺逼真的,应该不便宜吧。”

    郑佑没搭话,挨个打开了其他柜子。

    他来来回回找了两三遍,眉头皱起:“少个东西。”

    “什么?”同事不解。

    “发网。”

    一般人要戴假发,须先用发网将自己的真发压实。

    死者虽然是短发,但从长度和厚度来看,直接佩戴假发很不适宜,而这里也并未找到其他固定用的夹子。

    “说不定,和他同居的是个光头女装癖。”同事灵机一动,“嗐,这种人还是很多的。”

    同事比他早入行几年,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郑佑没说话,取下一顶假发作证物后,继续勘探其他地方。

    鉴于物业催得心急,众人先将窗台上的花盆取下,原来种的不是花,是几枝小番茄,其中一根上面刚冒了果。

    小番茄此时还是青色,不过已经圆润可人,看起来不日便能成熟。

    “冬天还能结果的吗?”有人不解。

    各个都是城市里长大的,对农作物的生长几乎毫无常识,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快来看!”有同事在不远处招手,另一只手上拿着一部手机。

    手机刚刚充满电亮屏,锁屏里的男人赫然就是死者。

    但他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非常之怪异。

    男人只占了屏幕左半边的位置,微微咧嘴作吃痛的表情,连眉头都配合地皱起。

    就好像,有谁在旁边揪他的脸似的。

    为什么会拍这么奇怪的照片,还当成锁屏?

    手机里,应该有很多重要信息。

    郑佑将它放进证物袋里封好,留待回到警局解锁。

    书房里,众人发现了一副对联。

    从色泽来看,应该是新写的。

    进门前,大家就有留意到门上贴的对联,字不太好看,但还算工整,一看就是自己写的。

    只是眼前这副……

    “年年有余,岁岁平安。”同事读着对联的内容,“词儿不错,就是这字也太丑了吧。”

    不,不仅是丑。

    门上挂着的字也不太好看,但基本的结构还在。而眼前这副字体松散,结构混乱,行笔有明显抖动痕迹,已经不是丑不丑的问题了,看起来就像是初学汉字的人所写。

    死者看起来也不像是文盲的样子……

    郑佑用自带的记录用纸笔随意写画,他故意抖动手腕,写得潦草些,但看起来都不像。

    毕竟写了二十多年,就算再怎么故意写丑,内里的形还是在的。

    郑佑笔尖微顿,将左右手纸笔互换。

    第一个字落笔,他逐渐睁大眼。

    末了,他将本子递给同事:“这副对联应该是用左手写就的。”

    同事将本子放在对联边,也瞪大了眼。

    两边的字虽然明显不同,但很有共性,那过分宽大的结构,出其不意的行笔,以及难以自控的抖动,都分外相近。

    “为什么要用左手写对联?”同事不解。

    就算是练习左手写字,哪有直接拿对联纸练的,而且再翻找看看,好像只练了这八个字。

    郑佑摇头:“不知道。”

    这间屋子里,有太多疑点了。

    这处还没看完,不远处又有同事连声呛咳。

    众人赶上前,被倾倒一地的垃圾袋惊呆了。

    这是台内嵌储物柜,位于房子角落,然而里面装的却是一袋袋垃圾。

    拍照留证后,众人对其进行简单翻找。

    都是些寻常的生活垃圾,非说有什么奇怪的,便是里面有大量食物——

    大量完整的食物。

    米饭看起来是整碗倒出来的,还保留着碗壁的形状,包括整个儿的玉米、鸡腿、面包、水果……

    它们看起来像是被好好清洗烹饪过,又直接丢掉。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想起了餐桌上那盘未动的早餐。

    显然,这个男人身上,还藏着很多秘密。

    本以为能轻松结案的自丨杀案,现在看起来有些扑朔迷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和他同居的那个人。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方应该和本案有着密切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