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回事?!”kether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作为输出设备,她和内核的联系其实不算紧密,存储器和cpu,他们那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看起来是回收站崩溃了!这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垃圾信息?”管理员03试了他知道的许多方法,全都无济于事,眼看屏幕已经全是粉红色,他一咬牙,喊道,“我要重启了!”

    “啊!”他话音还没落下,kether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惊呼,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kether?”管理员03懵了,四处张望寻找少女的身影。他还没按下重启按钮,她怎么就不见了?

    没有回应。

    kether只觉眼前一黑,下一刻,她出现在了信息高速公路上,数不清的数据流在混乱流淌,还有无数打着玫瑰火漆的粉红色信封数据,都已经淹没到她膝盖间了。

    在视线尽头,巨型垃圾桶正在呕吐,kether心念一动,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巨型黑色鸟笼边,同样银发黑裙的cpu正坐在里面,在她的手上,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cpu望着纷纷扬扬从天空中降落的信封,脸上的金色银莲花变成十六朵,一项冷淡的琥珀色眼眸中似装着某种流露着温度的情绪。kether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

    “发生了什么?”kether问道,她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cpu将信纸折起,她收回目光,看向站在笼外的kether。

    她们有着相似的容貌,但命运截然不同。

    作为cpu,她从诞生起就被固定在这个地方,无法移动,而身为输出设备的kether却能以投影的形式出现在各个角落,明明都是同一个超级计算机的一部分,kether却因此能够成为皇后的继承人,甚至还被所有人认为是计算机的具象化代表。

    cpu本觉得无所谓,因为这是她身为cpu的命运,她注定是最核心、却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存在。

    但现在,她想要改变一下现状。

    于是cpu对kether笑了一下,问道:“每天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kether察觉到了那话语背后的不同寻常,她眯起眼睛,后退一步道:“……你想干什么?”

    cpu站起身,她抬手,轻轻抚在笼子上:“你在外面自由了那么久,也该换人了吧。”

    鸟笼在cpu碰到的那刻化作点点数据飘散,kether立刻后退,就在这时,细长的带子毫无征兆地从她脚边的数据河中升起,缠住了她小腿!

    kether骤然回头,董征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沉静冰冷的黑色眼眸紧盯着她,数据带听从他的指挥,不断从数据河从伸出,将kether牢牢困住!

    果然!这个人入侵了内核,都是他捣的鬼!

    顾不上在心中痛骂屁用没有的管理员,kether一挥手,数据带当即断裂,虽然她只是个输出设备,但这到底还是她的主场!

    冷汗从董征额角落下,内核萎缩后,他再驱动数据就已经非常困难了,但仍竭尽全力组建更多带子,想要困住kether。

    “就这样?”kether不屑地哼了一声,所有长带应声而碎,董征闷哼一声,看样子像一口血反上来强憋在了嘴里,看来对内核的扰乱已经耗去了他所有的精力,现在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

    kether根本不担心背后的cpu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举动,因为从诞生起,他们就被写下了永不背叛的程序。

    她一步步走向董征,层层叠叠的黑色裙摆扫过漂流的数据和信封,精致如玩偶的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突然间,她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颗子弹穿透了她胸膛。

    a01002,不,艾伦端着冲锋.枪,手指还维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蓝眼睛,准星和kether的胸口三点一线。他放下枪,视线隔着一条宽阔的信息高速公路,和董征的相触。

    红发青年脸上扬起最熟悉的灿烂笑容,好如一切阴霾和痛楚的分离都未曾发生过:“嘿,在哪儿傻站着干嘛?”

    董征吐掉嘴里的血,也笑了:“等你。”

    数据从kether胸前的伤口飘出,少女虚拟的身体自伤口而起向四周溃散,机动特遣队负责清除异常数据,杀灭病毒,他们的武器对数据体来说,是最致命的。

    kether艰难地回头看向cpu,cpu正缓缓地,一步步地向她走来。自从诞生起她就自我束缚在鸟笼中,那双腿似乎就没被真正使用过,走得很生疏。

    kether的整个胸膛已经消失,透过那个数据逸散的大洞能清晰看到她身后的情况,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面对kether无声的指控,cpu仍是那副冷艳面孔,她脸上雪莲花的纹路次第熄灭,代表着一个个“核”的关闭。

    “我没有背叛,我只不过想休息一阵,去看看真正的世界。”

    当最后一朵雪莲花纹熄灭时,ketehr的身体也整个的逸散,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从此之后再也不存在继承人kether,至始至终控制着这个世界生存的,是这样一台超级计算机,仅此而已。

    “你们走吧。”cpu环视一周,整个内核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回收站终于结束了它迫不得已的呕吐,安静地站在那里,沿着被它阻隔的信息高速公路一直向前,会看到一间玻璃房,青年可能正在侍弄着花草,也可能仍坐在桌边,满心期待地等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回应。

    “嗯。”董征点头,动态密匙被从内核中提出浮在他掌心,缓缓张开了一扇门。

    艾伦赶忙跑过来,虽然不知道面前因为太标致而根本就不像人的姑娘究竟是谁,他仍问道:“我也能走吗?”

    “可以。”cpu抬手,指尖点在艾伦眉心,一点光没入其中,“我解除了你和内核的绑定,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特遣机动队的一份子了。”

    “谢谢。”艾伦摸了摸被cpu碰过的地方,随后嘿的一声拍了下董征肩膀,“你果然没骗我,我变成了管理人员诶。”

    显然艾伦认出了在雪原虫迹悬崖上最后见到的人是他,董征失笑,“那句话当时是阿左告诉我的。”

    “对了,其他人呢?”

    “现在去找他们。”董征再次看向cpu,对她颔首,“多谢”

    “是我应该感谢你们。”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中,cpu收回了动态密匙,她看向远方,沿着脚下的信息高速公路迈开脚步,层叠的黑色裙摆扫在流淌的数据中,呈现出梦幻的摆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了路边的玻璃房,四四方方的房间里种满花草,有个人正坐在花草掩映的桌前。

    cpu走过去,抬手敲了敲玻璃,里面的青年闻声抬起头,两双同样琥珀色的眼睛相望,她看到了对方脸上金色兰铃花的纹路。

    存储器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他手掌下按着的,是一张崭新的信纸,这时候,他才骤然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已然洪水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