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寡言,像尊没有人气的雕像。虽然精致俊美,却有些令人畏惧的强大气场。

    那边管语哭够了,想着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和电话那头的人,依依不舍的说了拜拜。

    顺带着,彼此又是一通打气。

    揉了揉膝盖,管语慢慢地站起来。

    她知道,蹲的有点久,一下子站起来会头晕,所以动作很慢。

    转身扶着墙,正要靠着缓一缓,却不期然的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俊颜。

    少年的眸子黑漆漆的,满是冷漠。

    黑眸深沉的像是一眼就能把她吞噬。

    管语呀了一声,吓一跳,身子往一边倒去。

    她背后怎么站着个人!

    小少女被吓到时的样子,鹿儿眼睁得大大的。

    眸子里不知是眼泪,还是本就秋波盈盈,竟有一种与她纯情外表不相称的妩媚。

    菱形的红唇,樱桃小口。琼鼻又挺又秀气。此时长发披肩,满满的灵气,美到惊人。

    司决被那一眼,看得心口一紧。

    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的上前,捞住了少女。

    小姑娘柔软的身体,以腰那里最纤细。

    右手托着管语的腰,司决察觉手上的伤势已经全部恢复,这么用力也没有疼。不觉紧了紧手掌。

    那抹纤细腰肢,便在手掌间,手感变得更清晰。

    管语倒头摔在少年胸膛,腰还被对方扶着。她刚站稳,腰上又是一股力量。

    那里最敏感,一掐就没劲儿,她身体一软,本能的哼了声,身体的重心全在脑袋靠着的胸膛。

    司决黑眸一暗,心口闪过微妙的悸动。

    他以手背抵着少女站稳,身体迅捷的退开了两步。

    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认认真真打量,这童年时的“小青梅”。

    少女的骨架很小,简简单单的一条牛仔裤,硬是包裹出了只有女孩才有的柔和与曼妙。

    视线落到对方的纤细腰肢,司决皱了皱眉。将回想起的手感用力的扔到脑后。

    管语惶惶的站稳,在高大少年的注视下,紧张又羞涩的低下头。

    她认出来了。这是司决。

    ——好紧张。不知道要说什么。

    司决还是很凶的样子。

    “…谢谢…”

    少女低着头,眼睛躲着司决的目光,两只柔嫩的小手握在一起,因为紧张,搅了搅手指。

    司决看出女孩的不安,眉一挑,声音低沉。

    “男朋友?”

    管语茫然的抬起头,似是对“男朋友”三个字,极为陌生。

    樱桃小口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才呆呆的意识到少年在问什么。

    ——他听到了?!

    ——啊,好丢人!

    脑中闪过刚才自己嚎啕的蠢样,管语张了张嘴,声音小小的解释。

    “不是的…”

    “不是男朋友…”

    是好朋友。

    她们没考上一个学校,开学要分开了。

    她开学才高一,怎么可能会交…男朋友呢。

    管语咬了咬唇,似是对司决刚才脱口问出的话,有一点的气恼。

    可那澄澈的鹿儿眼,一与司决对视,立刻就被对方的气势,吓得移开了眼。

    生怕司决误会,回到包厢乱说。管语壮着胆子,抬起头,声音软软的。

    “你不要误会呀,刚才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是…”

    司决眸光落定,盯着少女那双纯洁的眼。半晌,嗤笑一声,打断道。

    “没兴趣。”

    他没兴趣去掺和少女的爱恨情仇。

    少年迈开腿,朝着包厢径直而去。

    落在原地的管语,愣了愣神,脸有些红。

    ——是他问自己的呀。

    司决还和以前一样,脾气怪怪的。

    她愣了片刻,正要回包厢,却见刚才离开的少年,去而复返。

    司决沉着脸,扔过来一包湿巾。

    “擦擦。”

    顶着这双兔子眼回去,是要让别人以为他欺负了她?

    管语愕然的捏着湿巾,看司决时,眸光不解。

    眼睛里却像是写满了——司决怎么转性子了?会关心人了?

    后者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唇一勾,冷笑。

    “你先回。不许说见过我。”

    老头老太话最多。指不定当他怎么欺负了人小女孩。

    管语抿了抿唇,悄悄瞅司决一眼,声音软软的“哦”了一声。

    看着少女回了包厢,司决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拉开了和少女的距离,五分钟后才回到了桌边。

    *

    那天的晚饭,也许是因为哭过了一顿,管语比平时有胃口。

    她秀气的在身前铺了餐巾,文文静静的埋头吃东西,小口小口的,像只爱干净的猫。

    她记住了司决的话,在叔叔阿姨问起她眼睛红红的怎么回事时,只说是自己揉红的,并没透露在走廊上遇见过司决的事情。

    一顿饭吃完,她和司决几乎一句话都没插嘴过。

    临到饭局结束,欧阳书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笑眯眯的瞅眼安静的管语。

    “小语这么漂亮,以后谁娶到这么好看的姑娘,可真有福气。”

    这句话让管语一愣。

    脑中鬼使神差闪过小时候,欧阳阿姨那句——

    “我们司决没朋友,管语长的这么漂亮,以后给他做媳妇儿好不好啊。”

    她那时候是怎么答的?

    她…她那时候豪情万丈的拍胸脯,脆生生的一口应下,说好…

    管语脸红又心虚,余光悄悄去看司决。少年从落座开始,便一言不发。

    察觉少女的目光看过来,他放下筷子,黑眸一凛,与她对视。

    少年的眸子又黑又亮,一贯的面无表情,没有笑意。管语被他眸中的寒意一吓,飞快的挪开了目光。

    呜…

    她小媳妇似的低下头,握着杯子喝橙汁压惊。

    反正…嫁给谁都不会嫁给司决。

    他太凶啦!

    作者有话要说:不!我们诀哥只对外人凶!对媳妇儿可骚可撩,怎么会凶呢~

    第2章

    一顿饭局结束,各回各家。

    车到了楼下不久,又嗡嗡一声启动离开。

    刚进门的司决,靠在窗口,看黑色越野里的男人,头也不回的开进夜色中,黑眸里无波无澜。

    ——嗤。演一对恩爱夫妻。也算煞费苦心。

    窗口正对着隔壁那栋管语家的小楼。

    透过明亮的窗,可以看见对面亮白的灯火中,一家三口坐在沙发看电视的情景。

    少年身材高大,身形修长。眸光锐利,不似这个年纪的青涩。

    他借着灯光,眼神落在窗前的少女身上。

    管语正在削苹果,用刀一块一块把果肉削好了,放在盘子里。

    睡前看电视的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吃水果,是每天的必备节目。

    她转身要端盘子走,看了看觉得缺了几根牙签。

    扭头去拿牙签时,忽有所觉。

    对面的窗户背后,似乎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看身材像是司决,可待她还要仔细看,那人却将帘子一拉。

    呃…

    管语叉了一块苹果,送到嘴边,腮帮子一鼓。也踮起脚尖把窗帘拉起来。

    小时候不觉得,现在长大了,再见到司决,她有些怕怕的。

    司决冰冰冷冷的,气质里还有一点坏。以后谁会喜欢这样的冰山呢。

    反正不是她。

    摇摇脑袋,管语端着水果盘子坐回了沙发。

    客厅里正放着原配和小三对峙的电视剧,小三气质温婉可亲,三言两语就气的原配跳脚。

    刘玲看得火冒三丈,撸撸袖子指着管正国命令换台。

    “社会风气,成天到晚这种电视剧!小三比原配还嚣张了!这种女人,在古代,就得浸猪笼!”

    “男的也不是好东西,管不住下/半/身…”

    管正国一直沉默的听着,听到这里忽然皱眉。

    “女儿也在,注意影响。”

    刘玲一窒,有些挂不住脸。但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难听。她哼一哼,叉起块苹果不说话了。

    管语低了低头,看一眼爸爸妈妈。平静的站起来,准备去洗漱。

    妈妈平时声音大,但只要爸爸一生气,妈妈就会安静下来,两人其实很恩爱。

    等管语洗漱好出门,一瞄客厅。

    果然,刘玲正靠在管正国肩上,两人又老夫老妻的样子,同样的葛优瘫姿势看电视。

    管语唇角翘了翘,回了房间。

    *

    空荡的别墅,搁置了多年,没有人住。从客厅开始,到卧室,没什么人气,凉飕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