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

    不管是管语在市一中,考入一班后,玲姨表现出来的激动和兴奋。

    还是管语身旁,俊到不似凡人的司诀——以绝对的成绩进入a大的天才少年。

    自嘲的笑了笑。

    卞贝贝叠着餐巾,饭桌上开了口。

    “玲姨,明天你有空吗。”

    “我想住校。我今天问了学长学姐,他们说龙泉高中的住宿条件挺不错的。”

    “办住宿手续需要家长签字。我爸妈不在t市,赶过来不太方便。”

    “只能麻烦玲姨帮我去签个字了。”

    卞贝贝的话,说的突兀。

    刘玲放下筷子,第一反应是看管正国。

    她暗暗朝他使眼色,心里疑惑。

    ——是不是你和贝贝说什么了?你赶她走了?

    管正国一头的冤枉,浓眉挤成了个疙瘩。

    ——关我什么事。

    刘玲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笑问卞贝贝。

    “贝贝啊,不是说好的吗,在阿姨这里住几天。看看习不习惯。”

    “你住校的话,营养不好,要是学校吃的不好,学习强度跟不上。”

    卞贝贝把夫妻俩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扯了扯。

    “没事的玲姨,学校伙食挺好。我走读浪费时间,还是住校好。”

    她这么说,刘玲倒是相信的。

    “这个倒也是,走读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你们学校名气大,竞争激烈,大家肯定是争分夺秒的复习。”

    “好吧。你考虑清楚了,明天我陪你去。如果住不习惯,随时和阿姨说,咱们回来住。”

    卞贝贝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清楚。

    她不会住过来。

    她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做吃亏的事。

    且不说姨夫不太喜欢她,不怎么欢迎她。

    就单单说那个司诀,守在管语身边,眉间凝着一层冷酷的少年。

    卞贝贝可以感觉到。

    对方是个很不好惹的人。

    玲姨和姨夫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对这种感觉不敏感,她却不一样。

    她有非常笃定的预感。

    如果她留在这里,让管语伤心委屈了,那个少年不会袖手旁观。

    他看管语的眼神,是偏执到底,有深深占有欲的。

    今天他和管语进门时,她当着玲姨和姨夫的面,开了那个玩笑。

    当时,少年冷冷看了她一眼。

    她读出了对方眼神里的意味。

    那是警告。

    至于警告什么,她自然能猜到。

    管语从小是个傻白甜,反应迟钝,好欺负,人又笨。

    那在她身边守着的少年,应该就是另一个极端了。

    说她欺软怕硬也好,见风使舵也罢。

    反正她不会留下来傻啦吧唧,去戳别人守在心上的眼珠子。

    想到这里,卞贝贝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幸灾乐祸。

    也就管语那个脑袋简单的,还什么都不知道。

    长得帅、成绩好有什么意思。

    就这种占有欲惊人的偏执狂,她反正是不敢沾手的。

    卞贝贝更喜欢纯情派的男生。

    最好是那种能被掌握在手心,尽情拉扯的。

    她虽然惊艳于管语这竹马的出场容颜和气质,却不会动心。

    在她的认知里。

    越是优秀的男人,越有隐藏至深的掌控欲和偏执。

    恰好,她这小表妹,天生长着一副弱柳扶风的娇滴滴模样。

    性格和脸蛋,都是最能激起男人深藏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欺负欲的。

    纯的跟张白纸似的,还一碰就哭。

    不得让人疼到心底,使劲地爱?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少年会怎么可着劲的欺负管语。

    卞贝贝转了转手里的果汁杯,余光看见司诀给管语剥了一只虾。

    她撇撇嘴。

    别说,她如果是男生,也会喜欢管语这种类型。

    等着吧。

    她这表妹以后会被吃的渣都不剩。嗤。

    *

    卞贝贝的出现和她的离开一样,都很突兀。

    离开前一天晚上,她和管语睡一间房。

    躺床半天没睡,卞贝贝忽然开口。

    “喂。他对你好吗。”

    管语也没睡着,她不习惯和人一起睡。

    她愣了一会,不解道。

    “贝贝,你说的是司诀吗?”

    “不然呢。”

    半转过身,卞贝贝撑着脑袋,借着窗外进来的光看管语。

    管语动了动嘴唇,不知道怎么回。

    她是反应不太快,但直觉还在。

    贝贝今天当着爸爸妈妈面,说她和司诀谈恋爱。现在又这么问她。

    她…要她怎么说呀。

    她不太想和卞贝贝说话。

    没等来回答,卞贝贝嗤笑。

    “不说算了。

    她抬起胳膊放到脸上,临睡前,猛不丁又道。

    “喂。你别被他欺负了。”

    管语拉了拉小被子,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她没忍住,悄悄转过来。

    “贝贝,你在关心我吗?”

    “切。谁关心你。”

    卞贝贝拉过被子盖住脸。

    本来想睡了,可想到这些年来刘玲对她的关心,她又扯下被子。

    算了。她难得做个好人。给这小表妹科普一下男人的坏。

    免得以后这单纯不谙世事的小表妹,被卖了还在数钱。

    虽然大概率来看,那个少年不太像是会对管语怎么着的。

    可是男人到了某个时候被吸引的欲罢不能,就不一定可信了。

    就当让管语多个自我保护意识,也算她报答玲姨了。

    有备无患。

    转过脸,她勾勾手指。

    “过来,给你打打预防针。”

    “记着,学会说不。”

    …

    “什么我就看看不乱摸,我就蹭蹭不进去。全都说不。”

    “懂了么?”

    管语睁着鹿儿眼,眼眸无辜。

    明显没听懂。

    卞贝贝差点咬到舌头:“…算我多管多事!忘了我刚才说的,睡觉!”

    讲清楚还要费不少口舌。

    对小表妹那双干净眼睛,她还真说不出口。

    就让她这么纯着吧。

    ……

    翌日天明。

    洗漱间。

    刘玲催管正国。“老管,上午你请个假,陪我去送送贝贝。”

    “孩子父母相信我们,贝贝既然不在咱们家住,总得送她去学校把手续办好。”

    管正国毛巾擦脸,这次没吭声,默认了。

    他不是多小气吧啦的人。

    卞贝贝作为小辈,如果不欺负到自己女儿头上。明面上长辈该有的照顾,他一分不会少。

    刘玲满意了。

    等管语和卞贝贝都吃过早饭,四个人出门时。

    管正国就觉出些不妥。

    女儿一个人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准备走,孤零零的。

    他和老婆则专程请了假,站在卞贝贝身边,要开车送,显的热热闹闹。

    这么一看,弄的女儿像后妈养的孩子,受了委屈忍气吞声。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孤立无援。而他和刘玲卞贝贝则像一家人,欢欢喜喜。

    两相对比,更加凸显女儿的乖巧。

    平日里看了不少凄苦的家庭伦理剧,这个时候脑补起来,简直凄风苦雨当头。

    管正国瞧着自家闺女,当下就心疼了。

    “小语,上车。今天爸爸送你。”

    大概一个家庭的角色总是互补的。

    刘玲性子大条,神经粗犷,泼辣。

    作为爸爸的管正国,就心思细腻,偏向沉稳内向。

    他想到了所有当母亲没想到的细节,对管语呵护更多。

    管语刚走到铁门那里,整了整书包带。

    闻言转过身。

    “不用了爸爸。我和贝贝学校不顺路,我坐公交。”

    “你们快出发吧,龙泉高中远,再不去就迟到啦。”

    她背着小书包,今天把马尾梳在了脑后。

    说话时眼睛晶晶亮,笑起来露出小虎牙,梨涡两点衬的整个人像只小精灵。

    刘玲看看女儿,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她掏出钱包,让管语拿钱。

    “小语,不想坐公交了就打车。”

    龙泉高中和市一中,确实不顺路。

    今天是为了解决贝贝的事情,难免冷落了小语。

    刘玲还是那种典型的老人思想。

    对外人,一定要周到客气,面子上做到滴水不漏。

    而身边的亲人,因为是自己人,所以有事情时,反而下意识的忽略。因为觉得自己人会懂得体谅,受点委屈也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