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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里忽然多了个陌生人,阿珍做事变得束手束脚,管语也觉得有些压抑。

    人进来的时候,她还在厨房,便没看见。

    听到阿珍说,外头来了个派头很大的漂亮女孩点名找司诀。

    管语先是诧异。

    珍姨都说漂亮,是…是司决的女朋友吗。

    司决有女朋友了啊。

    好像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晃了晃,晃出了积水,变得清醒。

    管语收住步子,打消了把蛋黄酥端上去的念头。

    她忽然觉得不合适。

    她住在司诀家里不合适。

    如果司诀已经有女朋友,突然上门,看见家里多了一个异性,她会怎么想司诀?

    忽略鼻酸和心里的不适,管语不做声的去解身上围裙。

    可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司诀有女朋友,她一点都不知道。

    脑袋里有两个声音不停地响着。

    一个在委屈,另一个却毫不留情的奚落她。

    司诀有女朋友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又不是你的谁。

    你不会以为他给你补课,和你是邻居,在你深陷麻烦的时候一直伸出援手,就以为他是你的了?

    阿珍回头看见管语低着脑袋不说话的样子,心里一悔,连忙出声安慰她。

    “司少爷不是那样的人,准和她不熟。”

    “不熟的,准不熟。”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的好,就一叠声的说不熟,不是那样。

    管语要被她逗笑了。

    “珍姨,我看天气预报,这两天天气特别好。我爸妈这个礼拜应该就回来了,家里的被子我得去晒一晒。”

    她拿起两个蛋黄酥装在保鲜袋里,准备带走回去吃。

    司诀的那两个,本来留在盘子里。

    想了想,司诀有女朋友了。

    她顿了顿,爪子伸出去,隔着手套把那两个也塞到保鲜袋里。

    她要都拿走自己吃。

    留下来不好。

    走了两步,见珍姨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意味深长,有点怜惜,似乎看破了她。

    她脸一红,拎起保鲜袋,小声道。

    “珍姨还要吗?”

    阿珍本来想说自己吃两个就够了,但不知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生生转了个弯。

    “确实好吃。珍姨胃口好,两口就能吃一个。”

    管语心里乱乱的一片,见阿珍喜欢,便咬唇点了点头,把袋子推过去。

    “那都给珍姨吃。”

    她转身把围裙挂好,本来想去楼上客房,把自己的衣服收了带走。

    可听珍姨说那人进了屋子,便直接上楼去书房找司诀了,她脚步顿住,又转了方向。

    还是先回家吧。

    她这会儿上去,要是撞见就不好了。

    她走得快,阿珍根本来不及拦。

    眼见管语低着脑袋,背影落寞的样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蛋黄酥,沉沉叹气。

    “哎。”

    *

    管语出了司家别墅,看见大门口停着辆加长的豪车。

    她脚步顿了顿,往自己家去。

    自从那天家里来了小偷,门被弄坏了,司诀就让她搬了过去。

    坏掉的门锁,第二天司诀也让人重新换了一把。

    现在,她停在院子里,看着关着的防盗门,愣了好半天。

    她没有钥匙…

    司诀把锁换掉了,钥匙还在司家客房。她没有带在身上。

    这可怎么办。她进不去呀。

    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看了两秒,她沮丧的蹲下来抱住膝盖,在门边可怜兮兮的像只没人要的小猫。

    那…

    她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扭头看向司诀家。

    她如果动作轻一点,悄悄回客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带走,拿回钥匙。应该不会那么巧,撞上司诀他们吧。

    打定了主意。

    她捏捏小拳头,径直回去。

    上楼时她脚步刻意放的很轻,扶着扶手,悄悄往自己的客房去。

    但哪知道,一转身便看见两个铁塔似的黑衣男人,站在司诀的书房门口,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而在他们身后,赫然是打开的书房大门。

    红如火焰的裙子,背对着管语,那个阿珍口中的漂亮女孩,正和司诀面对面坐着,隔着张书桌。

    管语愣了片刻,立即收回目光。

    客房就在书房对面,她悄悄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衣服。

    还不到五分钟,就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司叔叔同意我们的婚约,我父亲甚至提前把手里股份,以协议转让了百分之三到司氏。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不接我电话,不理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说服我父亲和你家联姻,你以为司伯父能支撑多久?”

    …

    整个书房只有女人尖锐起来的声音,没了先前的柔和,有些尖利,却完全不见东道主司诀有回应。

    他自始至终稳稳的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沉默不语,仿佛还陷在公事。

    “你喜欢她?你的邻居?”

    陆甄妮忽然摔出一把照片。

    陆甄妮拍在桌子上的照片,有各个角度各种场合的,主人翁却都是一个——管语。

    穿着校服的管语,在教室上课的管语,坐在司诀车里的管语,和朋友一起走路的管语…

    小少女眸底一片清澈,偶尔回眸被抓到浅笑嫣然,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沉默不言,把陆甄妮忽视到彻底的司诀,面色一变。

    他猛地抬头,眼神如犀利的剑,泛着寒光刺向陆甄妮。

    “你跟踪她?调查她?”

    陆甄妮抚了抚自己指甲上的颜色,勾起唇,笑得千娇百媚。

    “怎么能说跟踪调查呢。毕竟你是我未来的未婚夫,我提前了解一下又有什么不行。”

    司诀不语,盯着她的面容神色没变,眸底却渐渐冰冷一片。

    陆甄妮被他看得心底一哆嗦,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必要怕他。

    wilson性格古怪不合群又如何,她看中的本来就是这张脸。

    那几年他们在同一个贵族学校,学校的亚裔稀少的可怜,她看不惯那些欧美面孔。

    wilson的容颜堪称完美。

    她早就喜欢wilson了,可惜他却一直不冷不淡,除了学业和打拳,几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前两年,在wilson参加的最后一场拳击赛中,他的对手暗中作弊,静脉注视了能大大提高抗击打能力的兴奋剂,导致比赛的过程出了点意外,wilson的右手骨折。

    但即使这样,他依然成了那场比赛当之无愧的冠军。

    而作弊的对手,却因为有评审团的专员维护,没有受到相应的处罚。

    拳坛不公,当即就让wilson对那个地方失去了信任,他放弃了打拳,回了国内。

    并且这些年来,再不参加任何比赛。

    陆甄妮是对这一切最可惜的人。

    因为她了解的最深,当初也被吸引得最厉害。

    最后那场比赛,还没到结束,陆甄妮就完全被这个男人迷住了。

    彼时,对方还只是个少年,完全不靠身后的家世背景,只凭着自身的个人魅力,将她迷得七荤八素。

    现在司氏集团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如果没有外援帮助,破灭是迟早的事。

    她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接让父亲出面,和司家签了合同,以联姻来帮助对方摆脱危机。

    这一次过来,她胜券在握,又怎么可能不提前调查好司诀身边有什么人呢。

    想到这些,陆甄妮站起身,身姿窈窕的踩着高跟,坐到少年放着电脑的桌上。

    她吐气如兰,特意让自己俯身露出胸口布料没包裹住的沟壑,轻柔道。

    “那种毫无情趣的小家伙,有什么意思。wilson,我相信你的审美不至于这样。对吗。”

    最后两个字“对吗”,陆甄妮几乎要贴到少年耳边,把自己化成一条美女蛇整个的缠上去。

    她盯着司诀冰冷一片的黑眸,心里微微战栗,兴奋的无法抑制。

    oh,她喜欢的wilson就是这样。

    光是一个眼神,便能让她忘乎所以的为他兴奋。她喜欢这种强大的男性魅力。

    而此时两人,在刚从客房出来顺手关门的管语眼中,便是那种靠的极尽极亲密的关系。

    她吸了吸鼻子,抱着衣服头也不回的飞快下了楼。

    下楼时,甚至因为走得太慌张,差点扭到脚。

    原来真的是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