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人类的女子。

    我突然清醒了。

    回过神来,我依然在崖边,深海之帘也静静的坐在我旁边,歌声已经停下来了,他恢复了男性的形象,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看。

    “你要找的就是她?”虽然一开始主动帮助深海之帘去寻找那个人是我和茶一起决定的,但是我并不上心,我只负责陪伴,对于深海之帘想找的人并不是很清楚。

    显然,刚才深海之帘通过海妖之歌——姑且这么说吧——让我看到了一点点他的记忆,应该也是希望我能帮助他吧。

    我皱了皱眉头。

    并不是我不愿意帮他,而是——我希望茶能快乐,但是如果帘找到他想找的人,那么茶该怎么办呢?

    帘笑了笑,没有回答我。

    我当他是默认了。

    我该怎么办?直到睡到床上,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我忘了原本想提醒帘不要半夜唱歌。

    于是今晚海妖的歌声依旧飘飘荡荡地缠绕到我的脑海里,甚至梦里。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躺在深海之帘身体上的女子。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怀疑我的灵魂是不是又被海妖之歌牵引到了深海世界,但是身体周围的触感却清清楚楚,我能感觉到水在我皮肤周围流淌,除了不能说话身体并不难受,但是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一点害怕。

    我从深海之帘身上滑下来,紧紧的贴着深海之帘的身体,向某一个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列黑色的“士兵”——虽然不是人类的形态,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士兵,深海的士兵。

    他们在找我。

    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

    然后我的身体很自然地躲到了深海之帘身后,用他长长的触手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你快走吧。”

    “离开这里。”

    我听见有人说话,我知道是深海之帘。

    “我会去找你。”

    “我会保护你。”

    我抬起头,伸出手摸了摸深海之帘柔软的头盖——那里连骨头都没有,像是海水一样柔软的触感。

    我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变化,温柔,不舍,心疼,我来不及分辨到底是因为什么,眼前开始模糊,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向前。

    我亲了亲深海之帘的头顶——如果用人类的身体来形容的话,应该是脸上的某个部分。

    然后。

    我被吓醒了。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我的眼眶一热,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

    回头去看一旁的深海之帘,他像个正常的人类一样闭着眼睛,清浅呼吸——不得不说模仿的非常像。但是我不是茶,我对他没有那么多好感,用力一推他的身体,胡乱摸了摸眼眶。

    “喂。”

    帘非常快的睁开眼睛,像是从来没睡着。

    “你别唱歌了,一唱我就做梦。”我顿了顿,“我会帮你一起去找那个女的,行了吧。”

    帘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我好久,然后眉头皱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感觉很新奇。

    之前从来没见过帘露出微笑以外的表情。

    “这都不行吗?”我好笑地看着他,起床后有点愤懑的情绪也淡了许多。

    “好。”过了会儿,应了,然后走下床,坐到了床边的高脚凳上,安静的望着窗外。

    我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月光下的深海之帘穿着淡蓝色的丝质睡裙,银色长发直拖到地上,仰着头,眉目安静,和刚才梦中深海的本体仿佛重合起来。

    如果亲他一下会怎么样?

    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被自己吓到了,整个人一动都不敢动,僵硬的平息有点过快的心跳。

    我怎么了?难道面前这个人真的是能够魅惑人的海妖吗?平复下心情,没看窗边的帘一眼,我自顾自躺下睡觉。

    一夜无梦,也无歌。

    第二天醒来我神清气爽。但是我知道这样的方法不能长久。只因为自己睡觉做噩梦而把别人赶下床不能休息实在太说不过去,不说别的,茶知道了也不会让我好过。所以在傍晚制茶结束之后我没有去崖边听海,而是把帘拉到了房间里,准备问个清楚。

    “为什么唱歌?”

    按照帘这几天的表现来看,单刀直入是最好的方法。

    他的眼里透出了点疑惑。

    “就是,晚上的时候。我睡着了,你在旁边唱歌,结果我就做噩梦。”

    “噩梦?”

    “就是不好的梦。”

    我怕他不能理解。

    他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微微笑起来,安抚似的用手摸了摸我的头,说:“不会了。”

    我有点别扭,被人摸头真的是太奇怪了。

    在这样的心态下我没有细究他话里的“不会了”是不会做梦还是不会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