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接过沈双成手中的魅珠戴回腕中,走到船边,面向大海,大声呼喊:“东灵,东灵!我是关皮皮,能求你一件事吗?”

    海中的水母整齐地翕动着,一张一合,几千张嘴正在合唱。

    当中一只巨大的水母直径约有两米,拖着长长的触丝,在水中惬意地摇曳。

    皮皮知道自己的嗓音不需要这么大,灵族十分敏感。

    “沙澜发生了瘟疫,狼族倾巢南下,他们要占领我的家乡。我不想看见我生活的城市被毁掉了,你能帮我恢复灵墙吗?”她继续说。

    一阵海风吹过,雪白的泡沫中出现了一匹马,瞬时间被风吹散了……

    皮皮的眼睛红了。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东灵就在她的左右。

    “帮我恢复灵墙,保我家乡平安,可以吗,东灵?”她对着天空又说了一遍。

    又一阵海风吹过……

    泡沫中出现一个圆点。

    皮皮迷惑地看了一眼沈双成,悄悄问道:“圆点是什么意思?是yes还是no?”

    沈双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皮皮只得对大海说道:“东灵,我不知道这个符号是指什么,能画得具体点吗?”

    这一次,半天没有吹风。

    皮皮等了十分钟,仍然不见动静,仍不住问道:“东灵,你还在吗?”

    有风轻轻吹过,泡沫中出现了一副新的图案:一只大水母和一只小水母。明显看得出,一个是母亲,一个孩子。

    皮皮知道大水母是指东海灵族之母云鹢,小水母是指东灵。东灵没必要画他自己,所以这幅图的意思是指他的母亲云鹢。

    “东灵,恢复灵墙需要借助你母亲的灵力,对吗?”皮皮猜到。

    图案在风中消失了,泡沫中又出现了那个圆点。

    沈双成拍了拍皮皮,轻声道:“恢复灵墙需要强大而持久的灵力,对灵族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消耗。一般来说,不能白干。需要你付出一定的代价。”

    皮皮不禁呆住:“什么代价?”

    “不知道,”沈双成耸了耸肩,“但肯定跟这个圆点有关。”

    皮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狐帝是用自己的魅珠把灵族囚禁到蓄龙圃的。那颗魅珠已经丢失在流光河里。

    莫不是云鹢需要贺兰觿的魅珠作为交换?

    皮皮将魅珠从手腕上摘下来,向着空中扬了扬:“你母亲,她要这个东西,是吗?”

    那只巨大的水母忽然向船边皮皮的位置漂过来,翕合明显加快,千条触丝如滚水中翻腾的面条,急躁不安地舞动着。

    一阵大风猛地刮来,几乎要将皮皮卷到空中。皮皮死死地抓着魅珠,回头一看,甲板的泡沫差不多被风吹光了,留下一个勾号。

    皮皮心中一寒,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不禁面色苍白地看着沈双成:“他们要贺兰的魅珠。”

    “皮皮你不能给他。”

    “可是——”

    “魅珠很难修炼。绝大多数狐族一生中只有一颗魅珠。”他急切地说,“失去了他,你腹中的胎儿就无法成活。相当于你这辈子都没法有孩子了。”

    皮皮双手轻轻地捂住自己的小腹,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幻觉,她能听见里面胎儿的激烈心跳,仿佛在做某种垂死的挣扎。

    她的腿忽然一软,整个身子虚弱地靠在栏杆上,生怕她会跌入海中,沈双成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皮皮——别作傻事!”

    就在这几分钟的犹豫间,海上的蓝光渐渐地弱了,大群的水母离开渔船,陆续地沉向大海的深处。

    “别走!东灵——别走!”皮皮连声呼唤,一咬牙将手中魅珠扔向大海,“魅珠给你!”

    “轰”地一声,空中闪出一道诡异的蓝光——海水激荡,狂风呼啸——无数只水母浮出海面,如万道烛光将漆黑的夜空照得明亮如昼。

    与此同时,空中传来嗡嗡的声音,似群鸟飞过,似万箭齐发,又好像有一架战斗机从低空飞过——

    皮皮紧紧地拉着沈双成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空中的奇景。

    片刻间,水母全部消失,大海重归宁静。

    云开月出,水波荡漾,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双成,”皮皮看着腕中的手表,上面仍然有两个“零”,不禁喃喃地说道:“今天,我杀死了我的孩子。”

    说罢整个脱力般地倒在甲板上。

    皮皮终于哭了:“把我变成一个男人吧,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

    第48章

    ==================

    大帐里有股难闻的气味。

    唐晚荻一进来就闻到了。据说狗的嗅觉是人类的一百万倍,狼的鼻子比狗还灵……

    嫁给狼族相当于是一种涉外婚姻,世界观、审美观多多少少要产生点变化。她没什么好抱怨的。没准人家还觉得这是香呢,过段时间鼻子适应了就闻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