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许烬在疗养院关了一年,惩罚室的惩罚他似乎并不害怕,那只是身体上的折磨,让他害怕的是无休止被关小黑屋。

    没?有人告诉你被关几天,有时?一两天,有时?一周,一个月,这才是最难熬的。

    黑暗的环境,一天一顿饭,那种惨状,会折磨你的精神,你会自我厌弃。

    许烬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关了,他靠着墙,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过陶桃的面容,他靠着那年夏天短暂的快乐,来?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好想见她啊……

    他每天都会在脑袋里幻想与陶桃美好的未来?,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他活下去。

    后来?,他学会了听话?,假装听话?,骗取许父的信任,这样他可以走出疗养院。

    在疗养院他认识了冯毅,一个开朗的小伙,他只是跟父母反抗了一次,便被关进疗养院改造,后来?许烬先出去,再把冯毅救出来?。

    在许父身边,他成?了戴面具的假人。他患上重?度抑郁,每天晚上只能?靠药物睡觉。

    他蛰伏在许父身边,等待着,想尽办法?将许父扳倒。

    许父是很?有成?就的企业家,在京南那些违法?的事?情,并不能?撼动他,他有专业的律师团队,有替罪羊。

    许烬只能?等待,思考最优解。

    他靠着与陶桃重?新相见的信念,一直坚持,直到那次偷偷看陶桃,发现她交往新的男友。

    他从来?没?有那样的感觉,眼前是一片黑暗,脚底像是生根一样,无法?动弹。

    他第一个念头是死亡。

    陶桃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而他依旧活在黑暗里,深渊里,他期望陶桃带给他光明。

    他没?有坚持下去,那天他割腕了,最后是许梨救了他。

    他总喜欢戴着表,是因?为腕表遮住了那条丑陋的疤痕。

    那天躺在医院的床上,他眼神空洞,盯着白?色的墙面,像是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许梨站在他身边,“忍了这么多?年,快要成?功了,你忍不下去了?”

    许烬侧过身,他不是忍不下去,而是没?有可以让他忍下去的动力。

    他难道还像高中那时?候去打?扰陶桃的平静生活?

    她有男友,有幸福的家庭,而这些都与他无关。

    陶桃可以没?有他,但他不能?没?有陶桃。这样沉重?的感情,他甚至怕陶桃无法?接受。

    许梨叹气,“他们没?在一起,分手了,闹得挺不愉快的。所以,我告诉你了,要等待,交往也有可能?分手,结婚就可以离婚,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许烬重?燃希望的时?候,他有偷偷去看她,她看到陶桃跟一个女特警走的很?近,这样也好,她会很?安全?。

    解决掉许父,就是用许父常用的手段,他撕下许父虚伪的面具,抢了许父的企业,手段狠厉,有许梨的帮助,后来?他又联系秦安的母亲,找到当初许父家暴的视频放到网上。

    这些只能?让许父失去他在外维护的面子,失去他的公司,许烬想将许父送进监狱。

    他策划了一场绑架案,他是受害者,而那个绑匪是许父。

    在中央大街,他懂得如何激怒许父,许父用刀抵着他的脖子,脖颈处渗出的血液顺着刀尖滑落。

    特警出现,许烬看到在前排的女特警,是陶桃的朋友,他冲着女特警淡然一笑。

    他得救后,却难得平静,他以为自己?会有一种轻松感,或者感觉到重?获新生一样,可都没?有,很?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这二十几年,他都快忘了父亲是什么样的,忘了许父是否有真心笑过。

    一切结束,许梨告诉他母亲想见他,只是母亲只通过许梨传达自己?的想法?,他想他的母亲也不一定很?想见他。

    一开始母亲不报警,说为了他们忍让时?,他其实是恨母亲的,把自己?的懦弱转移到别?人身上。

    后来?,他在疗养院那一年里明白?,在强大的压迫下,反抗很?难。

    他的母亲遭受了很?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或者在他还未出生的时?候,母亲已经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挨打?,挨骂,言语侮辱。她或许尝试过自救,她是一名心理医生,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一个下位者,而上位者的许父,掌控着她。

    在这场不幸的遭遇里,他们都是受害者。

    许烬打?算离开京南,回怀挺居住工作。

    他离开前,秦安站在他门口,“哥,带我走吧,求你了。”

    许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想到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多?想有一个人朝他伸手,拉他离开这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