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想来一定很狼狈,像个小乞丐应该也不为过。

    季福却说她当时像极了一只湿淋淋的小花猫,连不小心打出的喷嚏,都像“喵”地一声,轻轻地,挠痒痒似地。

    可怜得要死。

    以桃蹲在那,没反应过来,眨着一双被雨水沁润的大眼睛,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呆呆发怔。

    直到季宗良看到一旁被以桃依次摆好的花盆,他挑了下眉,又看了她一眼。

    “季福。”

    这时从屋里跑出来一个男孩。

    那男人转身吩咐道:“带她进来”

    季福推来了电炉,给了她干净的衣服,以桃去到隔壁房间换好衣服,抱着自己湿答答的衣服来到暖气片旁烤。

    又给了她吹风机,以桃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吹头发一边烤衣服。

    季福在一旁煮姜汤,看着她直乐。

    季宗良躺在廊下的躺椅上听雨看书。

    季福问她,“那些花是你搬的?”

    以桃点点头,“那些都是很脆弱的花,禁不起折腾,被雨浇上一整夜就要完蛋了。”

    季福不以为意,“完蛋就完蛋,挖了再换新的就是了,反正也是养着玩的……”

    以桃大惊,“那哪行!花花草草都是有生命的!怎么能随随便就抛弃!养花的目的不是观赏,是陪伴,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季福第一次受到除四爷以外其他人的严厉批评,嘿了一声,刚要说什么,便听身后隐约传来一声幸灾乐祸似地轻笑。

    季福立马咳了咳。

    “你,你谁家的小丫头,胆子挺大,我怎么没见过啊?”不知道这是哪里吗?连四爷的院子都敢闯?

    “我……”以桃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只好撒了个谎,她之前,隐约听人提起过,说是老爷有四个儿子,大家都住在园子里,只有那位四爷比较特殊,他不和大家住一起,平时也见不到人。

    心下有了主意,以桃糯糯说,“我是四爷家里的……”

    “等等等……谁?四爷!?”

    “嗯……”

    季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捂着快笑岔气的肚子,扭头看了四爷一眼,笑的眼泪都快飙出来。

    季宗良倒是淡定,放下手中的佛经,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抬脚迈进屋里,边走边问,“听说四爷是个很凶的人,你觉得呢?”

    “不,不会啊……”以桃见过季松霆,觉得他人还蛮好的,想来兄弟几个应该也不会差很多,她重重点头,“他、他不凶,他很好……很好的。”

    “是么。”季宗良倒是笑了,“我都不知他风评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季福在一旁憋笑。

    “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以桃实在编不出来,小脸都快急红了。

    季福好心替她解围,“那你看看,我家这位先生如何?”

    以桃歪头仔细看了看,其实她当时脑子里飞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帅。

    皮肤、五官、气质、风度,无一可挑剔,一看就像是身份很尊贵得人。

    她当时真想脱口而出,“我勒个去,太帅啦。”

    但她还是决定低调点,免得自己像个花痴,“我觉得……这位先生看起来人很面善,肯定是个好人!”

    季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宗良淡淡斜他一眼,季福赶紧闭上嘴。

    很艰难。

    以桃不解:“你笑什么。”

    “没,就是第一次听有人夸我家先生面善,还说他是个好人哈哈哈”

    季宗良琢磨着这话,也轻笑了一下。

    “你叫什么。”他低头问以桃。

    “我……我叫桃子。”以桃没敢把全名说出来。

    桃子。季宗良最后看她一眼,转身进了里屋,临走时撂下一句,“以后常来玩。”

    季福刚还在笑呢,乍听到这句,极度震惊地瞪大了眼。

    四爷竟然允许这个小丫头常来他这里?

    虽然季宗良已经不见人影了,但出于礼貌,以桃还是点头回应,“好,有时间我会常来的!”

    季福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以后再来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被人知道哦。”他好心提醒,也是故意逗她。

    “为什么……”

    “这个嘛……你回去打听打听这院子里住的是谁,自然就知道了。”

    从那天开始,季福就和小院四周的保镖放了话,以后以桃再来,不必通报,直接放行。

    ……

    其实季福说她当初别有用心,她是承认的。

    没人知道那天以桃的心里有多么紧张和恐慌。

    梁露华在这座高门大院里的处境如此艰难。

    她不是傻子,又怎会不知这半山竹林里神隐的大佛又是谁呢?

    据说今夜大雪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