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傅承昀听的高兴,指了指下面早已铺好的毯子让林愉坐下。

    林愉不敢松开他,始终牵着他的衣裳往下滑,最终坐下。

    傅承昀等她坐好也跟着坐下,眼睛没看她一眼,林愉已经自觉的藏好一双玉足。他没说什么,取过身后的披风裹在林愉身上。

    “你没有吗?”林愉指着披风。

    傅承昀:“我不冷。”

    林愉皱眉,“那不行,你伤才好,不能着凉,我们一起盖吧!你抱着我更暖和些。”

    傅承昀也没有犹豫,虽然他知道林愉是觉的他怀里暖和是真,给他取暖顺带,仍旧张开双臂,“进来吧!”

    林愉重新埋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挨着他的脖颈,笑嘻嘻道:“真好。”

    这样的日子真好,美好的让她忘记一切。

    傅承昀也觉的好,她的呼吸撒过脖颈,夜再也不是漫无边际的黑。他看着不停绕他头发的姑娘,眉宇之间宠溺又无奈,板着她的脸朝向皓月。

    “阿愉啊,我是叫你看月亮的,你倒是眼睛用在正地方啊!”

    林愉就松开他,笑眯眯道:“行吧!”

    远处的城楼映着明月,仙云台的摇铃随风拂动。

    她靠着傅承昀,隔着衣料感受到傅承昀对她的保护,心里从未有过的开阔。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期待的夫郎。

    一屋两人,圆月高悬,光辉洒在他们相互绵绵的眼中,就好像这样一静就能依偎一生。

    林愉握着他的手,第一次和他说:“相爷,其实我很高兴,遇见过去和现在的你。”

    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他们有些磨砺爱情才愈发香冽,幸运的是无论多艰难她心中有他一席之地,幸运的是无论多艰难傅承昀朝她走来。

    傅承昀也是如此。

    “我也很高兴。”

    “恩?”林愉看他。

    他说:“我很高兴你给予的所有,救赎也好,离开也罢,如果我不经历,我永远不知道如何爱你。遇见已是幸运,至于爱…我倒希望我比你多。”

    如果没有孩子,他们也许会共度一生,林愉会因喜欢追逐,他也会因夫人之命宠爱,可那样的一生终究愧对她满腔热忱,并不完美。

    他不爱则罢,爱了就像林愉更好。

    “为何要你比我多,其实也不用…”

    傅承昀摇头,“要的,要给你,你值得。”

    他的一生,那是怎样的灰暗,多少次死里逃生,屈辱的时候差点丧失清白,没有来路,亦无归途。充斥他生命的只有嘲讽和谩骂,他是别人不期待存在的孩子,而林愉…她是第一个期待他的人。

    也是林愉叫她知道去活着,去追求,去享受人生至乐,不为别人而为了心中所愿。

    “我想许你世间欢愉,谢你亮我此生灰暗。”

    傅承昀话音刚落,也就是刹那之间,圆月之上烟花乍现,骤然的响声让林愉回神,就见傅承昀顺手捂住她的双耳。

    他像是早就知道,又也许这就是他早准备好的。

    林愉望着五彩的烟花四散,月亮在这一刻更圆更亮,填满了那些空虚已久的遗憾,林愉觉的…这烟花真美。

    她看的入迷,却听傅承昀在身后说:“与你和离后的节日总是冷冷清清,我也不敢去见你…”

    除了那次过年,他以傅予卿的名义进了崔闲山庄,更多的时候他都一个人站在外面,他听着林愉在里面闹腾,能跟着她笑到结束。

    “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寻回了家里的仙女娘娘,用烟花留住她,也为了弥补那些遗憾。往后的每个节日,我都陪你过,步步不离。”

    林愉看着这烟花,望着这月亮,忽然扭头对着仍在感慨的男子。

    “傅承昀。”

    她攥着他的衣袖,心跳从未有过的加快。

    傅承昀回头,只觉衣袖一紧,却是怀里姑娘拽着他的衣裳仰头,随后温软落在唇上,她的手抚着他紧绷的面颊,笑意在她唇齿间滑出。

    傅承昀神色微愣,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的林愉,眼底晦暗一瞬,掐着她的腰摩挲。

    林愉身上一阵颤栗,浑身好像被什么羽毛滑过,酥麻到心坎。

    她正想推开他,忽然被滚烫的舌尖撬开,傅承昀忽然就进来纠缠。

    林愉:“…”

    他眼尾泛红,但却顾及着林愉,任由自己难受也不肆意闯荡。林愉搂着他的脖子,眼中雾霭,索性随他去了。

    烟花簇簇绽放,美好之后归于平静,傅承昀依依不舍的退出,看着月色下樱唇娇艳的林愉,恨不得把人按进自己身体。

    他搂着她,滚烫的温度随着衣料传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阿愉!”他唤她。

    “恩。”

    林愉有些粗喘,身子水一样无力,傅承昀拖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和她四目相对。

    “嫁给我吧!好不好?”

    傅承昀多么冷清的一个人,说出这话却又轻又慢,隐隐带着哽咽,他好像很害怕。

    林愉就调皮的凑过去,清浅一吻,伴着月色清明。

    “好啊!”

    …

    那边飞白收拾好最后的残灰,听见有人忍不住看向屋顶,飞白轻喝:“不要命了?”

    那日讪讪的看了一眼飞白,“你说中秋别人已经放过烟花了,相爷为何要单独放一份。”

    “别人放你跟相爷放的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烟花。”

    飞白踹了他一脚,“别人的属于别人,而相爷的属于夫人,你懂什么。”

    没人敢和飞白顶嘴,闻言嬉笑着收拾,只有飞白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就见高墙之上,夫人歪在相爷肩头,相爷温柔的注视。

    飞白想他们会幸福的,与他爹娘不同,相似的开始也可以有不一样的结局,爱情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第六十九章 呵呵 要点脸行吗?

    成亲的事情不急, 怎么也要孝期满了之后,一家就在姑苏过了一段闲云野鹤的日子。

    期间晋王魏瑾殊来过一次,是在半夜, 傅承昀和他彻谈通宵, 没多久仙云台易主了, 买下它人林愉心中有数。

    林愉对这些知之很少, 傅承昀不愿多说, 直到后来圣体欠安, 渡山易帅, 她大概知道他们要走一条满是荆棘的路。

    随着年关将至, 林惜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到了生产的时候,她们姐妹并无生母在侧,继母自然也不指望, 等到预产期的时候林愉紧赶慢赶归了上京。

    那天是初雪,隔着老远看见有人于城门等候, 竟是萧策亲自来迎。

    林惜是她亲姐姐,肚子里怀的也是她的血脉亲人, 哪怕萧策不来林愉也会尽心守护,但萧策来了, 以残疾之身城门立雪, 更难得的是对傅承昀好言好语。

    “一路可好?”

    傅承昀扶着林愉,顺便多看萧策一眼,挑眉道:“很好。”

    萧策一看可不是很好嘛!一人去, 三人归,得瑟的小表情是怎么也藏不住。

    “那就好,”萧策错过他,朝林愉道:“你姐姐念你良久, 这次跟我回家住两天。”

    萧策说的是回家住,说的时候看着傅承昀,怕人拒绝似的。

    林愉看着萧策凝霜的头发,期间掺杂着和阿姐一样的白丝,自然动容,先于傅承昀应下了,“好。”

    傅承昀也没有阻止,萧策松了一口气。

    林惜的身子并不好,这一胎怀的异常辛苦,等到了显怀的时候那肚子更是比寻常人大了一圈,萧策请人问过,也没有说出理由。

    林惜说萧策比她紧张,有时候她半夜醒来就看见萧策睁着眼睛看她,一点动静就叫来三四个大夫。至于脾气,对林惜呵护备至,对外头动辄大骂,暴躁的势头直逼傅承昀提剑杀人。

    最严重的一回林惜夜里抽筋,等好的时候看见萧策被人挤在角落,巴巴的看着疲累的林惜,说:“惜儿,我们不要他了,成吗?”

    “你说什么?”

    林惜当时被吓了一跳,捂着肚子连连后退,“你疯了,虎毒不食子。”

    萧策垂眸,“可他食你…”

    孩子在母亲肚子里面,吃的不就是母亲的骨血吗?

    不要是不可能的,林惜不要萧策也不会不要孩子,萧策越来越煎熬,就连腿也开始反复发作。

    后来大夫说萧策病了,心里的病。

    林惜怀孕一场倒是把萧策折腾病了,说起来怪好笑的。

    上京下到第三场雪的时候林惜要生了,那时正在吃饭,忽然肚子一疼,人就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