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三两下把衣服套好,然后从床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来:

    “来,你那个拿着太不方便了,用我的箱子吧,又轻又省力。”

    何槐仔细看了看她那个20寸的小箱子,再看看手里的行李包,立刻摇头:“不行不行,你那个装的东西没有我多。”

    李颖:……

    “你认真的?你就出去两天啊,只需要带内衣换洗就行了,一个背包就能搞定的……你到底要往里头装什——”

    她的话临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因为何槐已经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了。

    薯片,虾条,雪饼,芝士片,鸭脖,牛轧糖,巧克力,小饼干……

    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她装不进去的,光是大大包的薯片就装了五包——

    李颖看了看自己二十寸的新秀丽,默默认输了:

    比不得比不得,光这薯片都要占满箱子了。

    何槐一边装还一边说:“这是候车时候吃的,这是火车上吃的,这是转大巴时吃的……”

    每一袋零食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保证她能在旅途中歇不了嘴。

    李颖:……

    算了,她一介凡人,就不该管天师的食谱,还是谈个平凡人的恋爱吧。

    ………

    何槐穿着一件随手扒出来的短棉袄——原身何槐冬天有两件袄子呢,她冬天就不用再买了——反正她也不怎么怕冷,之所以穿的厚,还是为了能合群一点。

    毕竟,她现在是个人了呀!

    此刻的她,马尾辫,小棉袄,随手拎着一个大行李包,正伴随着汹涌的人潮往车站里挤。

    中间过了好几道安检,她小心脏怦怦跳,唯恐自己的身体一时没注意,就瞎长了啥。

    不过还好,一切顺利。

    当她终于上了火车,找准位置坐下时,才突然有了一点感慨:

    啊,阿槐大人也是出过远门经历过穷游的当代青年啊!

    火车上人很多,过道都满满当当,不过不是节日,所以行李倒没有那么夸张,她跟旁边人打了招呼后,大行李包就塞到了头顶,口子对外,拉链刚好留出一点空间来。

    何槐站起来,胳膊往里头一伸,三两下就拽出来好几包零食来。

    周围乘客:……

    她不敢跟周围人打招呼,怕熟悉了之后人家要吃她的东西——这可都是她的心肝啊!不是好朋友她一根薯条都不会给的。

    此刻,在火车行驶的过程中,阿槐大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就挨个吃着怀里的零食。

    薯条:“卡兹卡兹……”

    吃完了。

    薯片:“咔嚓咔嚓……”

    吃完了。

    雪饼:“咔咔咔……”

    吃完了。

    巧克力:“……”

    吃完了。

    ……

    眼瞅着车子走了一个半小时了,何槐又站起来接着掏行李包——行李包已经肉眼可见的瘪了许多。

    隔壁坐着的中年男人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犹豫半天,才终于开口问道:

    “姑娘,你看你也吃了这有十几二十包了,你累不?要不歇一会儿?”

    何槐微微一笑,顺手又把垃圾袋收拾一下:“没事,我不累。”

    中年男人看了看周围乘客的眼神,一着急,终于说出来了:

    “我看着你肯定累了——要不,要不你先喝口水,这多干啊。”

    何槐“啊”了一下:“我忘记带饮料了!”

    她懊恼的想:原本准备的一箱旺仔牛奶,还有一箱哇哈哈,居然都没带!

    “没事没事!”

    中年男人赶紧把手边的矿泉水递过去:“你喝这个——你别怕,这是我刚才在乘务那里买的,还没开呢!”

    何槐:“给我喝?”

    哎呀这男人瞅着就不错!

    对于中年男人来说,一瓶水而已,就算火车上卖的贵了一点,但是他一路上都看着小姑娘吃东西,简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啊!

    这不,他泡面都吃两桶了。

    再瞧瞧周围的人,怕不都是这样,这姑娘小嘴吧嗒嗒的,实在太有魔力啦。

    ——可不能再叫小姑娘吃了啊!

    他真的好撑啊!

    心理上,生理上,都撑啊!

    话说完,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嗝——两桶泡面,四根泡面搭档……

    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何槐立刻接过水来:

    “谢谢。”

    还是好人多啊!

    而且,她也不怕水有问题,所以拿过来一口气咕嘟嘟喝光了。

    中年男人:……

    他默默忍下又一个即将冲出口的饱嗝,把皮带扣松了一下。

    ……

    何槐一口气把水喝光,看看时间还有八个小时,于是又站起来,从行李包里又拽出一堆零食。

    中年男人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零食,只觉得脸都僵了。

    而周围的乘客只觉得胃部一沉,实在不敢再在这里看,赶紧低头——睡觉睡觉,不能再吃了呀!

    何槐对中年男人道谢:

    “太谢谢你的水了,我刚好吃的多了有点累,有口水一喝,胃口立刻就好了。”

    她满足的摸了摸肚子:“我感觉我能再吃五十份——来,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阿槐大人看这人挺不错,喝了人家的水,也晓得忍住吝啬,回报一二。

    中年男人却只觉得眼前一黑。

    第244章 打工妹与司机

    安民市到了。

    车门打开,车厢里乘客们早就在过道里排着队,陆陆续续下了车。

    而在何槐所处的五个座位处,大家伙儿仿佛都还要等下一站似的,个个步履蹒跚,需要扶着椅子才慢慢迈开步子。

    直到车厢里最后一个人下车,他们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瞧这动作又慢又摇摇晃晃,不知道的还以为男女肚子里都踹了企鹅的崽呢!

    何槐半点不清楚自己造了啥孽。

    更不知道自己一路吃东西给了他们多么大的影响,以至于大家伙儿晃晃悠悠下了车,立刻就冲向了卫生间——

    那些可怜的人类实在消化不动超负荷的食物,只能再吐出去了。

    她只知道,这群人动作慢悠悠的,实在影响坐在最里头的她的行动,唉,着急呀!

    ……

    出了火车站,何槐看着黑乎乎路灯都少的可怜的破旧落后的城市建设,不由一懵。

    土生土长帝都树的她,哪里见识过帝都以外的天空呢,网上视频她也没仔细看呐!

    这会儿,她背着只剩一半零食的蛇皮口袋,身上穿的廉价小棉袄,虽然五官实在耐看,可也着实像极了乡下来城里务工的打工妹。

    何槐低头看导航——榕县是个小县城,她之前在网上查过,去那里还要在市里的汽车站坐大巴才可以,大巴是每个小时一班,运气不好赶上人少,两个小时一趟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不知道是城市太小还是怎么的缘故,导航定位并不太准确,她左看右看琢磨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问路。

    车站外好几辆老旧的灰色面包车排队等着,车主们则在路边卖力的吆喝着。:

    “蓟县,蓟县的有人不?”

    “光明,光明的上车马上走——”

    “军坡,军坡的……”

    何槐刚走出两步,就有一个中年男人拦过来——

    “姑娘,姑娘去哪里?”

    他说的是带有浓浓方言味道的普通话,所幸并不难懂,何槐笑了笑:“榕县,去吗?”

    男人退却了:“榕县我不去,我这里是韩村。”

    一路走来,主动推销的车主不下五人,可惜的是,并没有车到榕县。而黑咕隆咚的夜里十点半,大巴更是早就没有了。

    无奈之下,何槐只能主动在门口拦下一辆车:“榕县多少钱?”

    反正在市里住酒店也要花很多钱,还不如早点过去了,万一能多吸两口呢?

    抱着这个占便宜的心思,她倒也舍得打出租的。

    上车的那一瞬间,何槐对自己说:没事的!区区一点打车费,她可是有六千万存款的人呢!得大气一点!

    然而这种奢侈的念头不过一瞬间,伴随着司机一口价一百没谈拢,车子开始打表,她就又开始心痛起来——

    王八蛋张巧妹,介绍的大榕树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一趟出门可真花钱啊!

    她拿出小本本:记上记上!

    ………

    车子发动了,司机还在那里嘀咕:“妹儿啊,一百块钱已经很实在了,你打表过去也得八九十,我去一趟回来空着,我亏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