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吃点饭吧,您这两天滴水未进,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呀。”

    张妈把粥放在书房的桌子上,时逾白抬起头,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不再有往日的气度,眼里遍布的血丝看起来骇人异常。

    “张妈,”时逾白的嗓音像是被沙砾打磨过一般的哑,“笙笙是安全的,对吗?”

    张妈是看着时逾白和时笙长大的,一生未婚,没有亲人,也是唯一一个,两天就被放出来的时家佣人。

    她头发已经半白,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时母,后来时母过世,最难的时候,都是她手把手的照顾时笙和时逾白。

    时笙几个月内两次被绑,如果说第一次是闻瑾,最起码所有人不用担心时笙的生命安全。

    但这次,没有人知道时笙被谁绑走了。

    张妈见惯了大风大浪,可时笙从落地就是她照顾的,如今即使再镇定,也忍不住提着心,说了句,“小少爷吉人天相,一定平平安安。”

    张妈的声音不大,有些苍老的沙哑,像是在安慰时逾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对,笙笙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时逾白机械般的扯动嘴角。

    他的笙笙,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吃点饭吧,小少爷回来了,看到您这副样子会心疼的。”

    张妈把粥朝着时逾白那边推了推。

    时逾白怔了两秒,“对,还没找到笙笙,我不能垮。”

    时逾白端起粥。

    刚有动作,就有人敲门。

    时逾白猛然放下碗。

    “那我先出去了。”

    张妈转身离开,然后另外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时总,刘强有蹊跷。”

    “刘强?”

    “他在半年前因为得了白血病,离开了时家,这次排查本来查不到他,但安保部有个人跟他关系很好,这次被关起来,提到了刘强在前段时间私下他们喝酒后说,没想到快死之前还能发笔横财。”

    “刚才我已经去查过刘强,三个月之前,他家里人的账户多了一笔大额流水。”

    时逾白脸色瞬间苍白,“三个月前……”

    那个时候正好是时笙被闻瑾绑架的时候。

    也就是说,不是闻瑾。

    如果是闻瑾,他根本不需要通过这些人。

    闻瑾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时家。

    时逾白虽然要查所有的佣人,但他更希望什么都查不到。

    “我们已经把人绑来了,可对于那笔钱海外汇款的来源也说不清楚,只说是赌场赢来的,但我查了,在巨额流水出来的之前,他没有出过国。”

    “除了钱的来源,问了其他的了吗?”

    “没有,只说了时家安保被破,丢了东西。”

    时逾白眼前有些发黑,他扶着书桌,几乎有些站不稳,过了两秒他咬牙开口,“人在哪!”

    “地下室。”

    时逾白抬起脚步。

    时家的地下室从来没有关过人,一般都是用来储藏东西。

    但却有一个刑房。

    刑房之内鲜少有人,时逾白不喜欢把那些脏污的东西带进时家。

    以前的刑房内的常客,是闻瑾。

    时逾白已经很久没有进出刑房了,上一次,是闻瑾带时笙去酒吧,他把人关到刑房,让时笙看着闻瑾被鞭笞。

    刑房内昏暗一片,有些隐约的血腥气传出,还有痛苦的呻吟声。

    时逾白身上黑色衣服有着褶皱,他出现之后,一旁的保镖恭敬的弯下身。

    “先生,我已经离职很久了,您突然把我绑过来,我的钱不是从时家偷的,真的不是偷的。”

    刘强被粗麻绳吊着,绷直了脚背才能堪堪够在地上,摇晃着身体,身上有被鞭笞过的痕迹。

    一旁的保镖看着时逾白,“先生,他一直是这副说辞。”

    刘强哭丧着脸,“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时家多少带待了几年,先生的忌讳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偷东西啊。”

    时逾白负手而立,身形颀长,他看着刘强说话的面容,漆黑的瞳仁里散出森寒可怖的光,“钱能壮胆。”

    “有人破了时家的安保系统,带走了笙笙。”

    刘强愣了一瞬间,像是有些诧异,“小少爷丢了,跟我的钱有什么关系。”

    “我确诊之后除了去了趟赌场,回来就一直在医院治疗。”

    时逾白眉眼阴沉,“没有关系吗?但你三个月前的流水很蹊跷,如果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帮助他解开时家的安保,你觉得,合理吗?”

    刘强着急的辩解,“我的钱是赌博赢来的,都好久了,小少爷才丢了两天,根本对不上啊。”

    “我有跟你说人丢了几天吗?”

    刑房内突然安静一片,时逾白闭上眼睛,在睁开时看着刘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