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迟影懂了。

    常德是让他不要再纠缠,求情,而是听话。

    就像他说的,云珏良善,他如今听话,尚能好好度日,可若是一直纠缠,怕是连这点好处都没有。

    若他识相,就应该听话禁足,恪守本分,再也不做任何逾矩之事。

    就像那只猫一样,被好生照料,但却再也不能入东宫。

    而他比猫应该幸运一点,云珏大抵不会赶他出东宫,因为云珏舍不得他死,也舍不得他被欺凌。

    但却再也不会如以前一般了,因为他的心思。

    云珏说的对,他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云珏选择弃了他,这样才能保两方安宁。

    如果没有昨夜,他们二人都是装着情意闭口不言,可昨日之事已经发生。

    常德说的不对,云珏弃他不是因为厌,相反,是因为云珏喜欢他,所以不得不把两人拉回安全线。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从心口升腾而起,让他几乎无法喘息,尘迟影看着常德,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公公提醒。”

    常德对尘迟影也算有几分感情,尘迟影被接入东宫之时,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被折磨的身体极差,也是东宫的饭食一口一口把他养成这副翩翩公子态。

    只是这点儿感情,完全不能跟他对太子的感情比。

    昨日太子那番行事,是会要命的,如果昨日之事没有发生,他大抵还会询问缘由,为尘迟影求情。

    可如今,他只觉得庆幸。

    常德不懂为什么殿下突然就厌弃了尘迟影,他最是了解云珏,这番作态,是打算疏离尘迟影了。

    这是件好事,天大的好事。

    或许殿下昨日只是不清醒,如今他清醒了,便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影公子,”常德做了个请的姿势,“杂家送你一程吧。”

    尘迟影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住了。

    他想推开殿门,求里面那人不要那么狠心,他只想日日都看着他。

    想求那人可不可以装作昨日的事情没有发生,他一定会乖巧又听话,再也不说任何谬言。

    常德悄悄叫了马车,又让人去把偏殿的衣服收拾了出来递给尘迟影,刚要叮嘱他一番,就看到楚怀奕悠悠行至门口。

    楚怀奕摇着折扇,“影公子和常公公这是要出去?”

    常德笑开,“楚大人来寻殿下吗?殿下今日身子不舒坦,恐怕见不了大人了。”

    常德想着云珏今日应当没有心情,再加上尘迟影回宫不宜伸张,就并未回答。

    楚怀奕也聪明的未再追问,只是拿了封信给常德,笑意盈盈,“在下有要事要与殿下相商,还望公公通传一声。”

    常德接过信,见楚怀奕打发不了,就看着尘迟影,“殿下交代的事情影公子切莫忘记,请影公子上车吧。”

    尘迟影看了眼楚怀奕含笑的脸,转身上车。

    他刚上车,车夫就疾行而出。

    常德让楚怀奕在外等着。

    转角处,尘迟影从马车上下来,等了一会儿,看到常德恭敬对着楚怀奕做了个请的动作。

    楚怀奕似有所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在常德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扯出了一抹恶劣的笑。

    尘迟影放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

    第66章 妒意横生

    赶走尘迟影,时笙也没了睡意,他坐在桌边,有些怅然,已经穿了衣服,手中捏着楚怀奕的信。

    南方水患,拨了大把的赈灾银两下去,可落在百姓手里的寥寥无几。

    楚怀奕发现了端倪,上报于他。

    但时笙知道,现在只是最开始,等他们回了京城,才是龌龊浮出水面的时候。

    天灾之后,大疫而出,死了数千人后消息才流入京城。

    天灾加人祸,多少无辜性命死在贪官手里。

    在原来世界线里,也有这场灾祸,云珏带着尘迟影,把南方那些毒虫连根拔起,两人感情升温。

    时笙‘啧’了一声,这是云珏和尘迟影难得的一段好时光了。

    楚怀奕走进殿内就看到时笙在发怔,像模像样的行了礼,就被赐了座。

    “殿下以为,此事应当如何。”

    时笙抬眸,反应了一瞬才开口,“天高皇帝远地,派出去的人没几个能够清清白白回来,想要解决,还得皇室亲至。”

    南方富庶,且天好皇帝远,赈灾的官员要么被贿赂,要么就是手中有把柄,只能同流合污。

    偌大的朝堂之上找不出一个清白的人。

    可人心本就是这样,经不起诱惑,如果可以经受,只能说明诱惑不够。

    时笙心里装着事,勉强的和楚怀奕搭着话。

    两人聊着便到了午膳时分。

    “殿下心有成算,臣就不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