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律好奇地望来。

    顶着时律的视线,秦铮扯了扯唇角,摇头,“只能判断,不能确定,或许——吴副会长知道?”

    吴副会长,指的是赏金公会副会长,吴艾乾。

    大家又齐刷刷地望向吴艾乾。

    吴艾乾双手环胸,慢悠悠道:“不可说,不可说啊。”

    时律哼笑一声,没问了。

    丹药房。

    这里存放着华青近几年来的丹药存货,从一阶到五阶,应有尽有,这两年还增加了六阶丹药。

    曲子辰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他在几个药架子里到处窜,把能想到的丹药都集齐了。

    华青在思考曲子辰的话:“你是说,所有元气都消失了?有哪症状?”

    曲子辰眉头紧锁,“仔青哥按我的吩咐验了一遍,发现是心脉断裂,而且元气从一个地方奇异消失了。”

    心脉俱断居然还能活着,保心丹都只能维持一天的时间。

    华青「嘶」了声,“这个,还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这样,你把几样护心脉的丹药都带着,内外伤各拿一套,回去试试,如果都没有用,那大概率是毒……”

    曲子辰愕然抬头,“毒?什么毒能造成这种效果?”

    华青摇摇头,“大陆近年来的毒种类日益增多,就连青释毒都是才发现不久,无法判断。”

    曲子辰紧咬着唇,忧心忡忡。

    江常宁立在外门旁边,将屋内的对话听得清楚。

    心脉俱断却还能活命,只是元气尽失,昏迷不醒……

    江常宁搜遍了能想到的所有情况,一无所获。

    白瀚从他袖子里探出头来:“会不会又是什么新型毒素?”

    江常宁缓缓摇头,“不知道,舟家大典也没有类似记载。”

    白瀚道:“舟家大典已经很齐全了,如果大典里都没有,那就只能说明是一种新生毒素了……奇了怪,这几年大陆的新生毒素怎么这么多,捅毒素窝了?”

    江常宁也想不明白,抚摸着小猫,缓步退离丹药房。

    曲家情况危机,曲子辰没有时间逗留,他怀揣着慢慢一空间的丹药离开小院,连声招呼都来不及跟院中人打。

    秦铮干脆跟了上去:“子辰!我给你开传送阵,到你屋子里去。”

    曲子辰远远地喊:“我先过去准备!”

    秦铮向时柚点头示意,又隐晦地瞧一眼余锡,抬步赶上曲子辰的身影。

    曲子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江常宁看得眉头就没松下来过。

    他再次向华青道:“会长,我要请假。”

    华青:“时间。”

    江常宁沉默:“不知道。”

    华青背手叹了声:“去吧去吧,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江常宁向他拱手行礼,再与时律、吴家兄弟等人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时律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么急着离开,他和曲家有关系?”

    在场众人笑而不语。

    除了吴艾乾确切知道外,其余人都是猜测,白江不承认,他们猜的可没有证据。

    万天国客栈。

    林青换好装,带上面具,又是一个崭新的身份。

    江常宁在找去曲家的路,刚画到一半,房门被砰砰敲响。

    小猫翻躺在床上摇晃尾巴:“是那几个小娃娃。”

    江常宁笑他:“你自己就是个小奶猫。”

    白瀚炸毛:“你等我化型!!啊不是,你给我领奖励!忘忧入体的奖励还没领!!”

    江常宁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到曲家就领。”

    “哼。”

    白瀚翻一个身,啪叽一下扑到林青肩膀上。

    睡觉。

    林青一僵,没敢动弹。

    自从知道这小猫是尊者的契约兽后,林青就跟供大爷似的供着它,就差把自己缠满麻绳当一个猫爬架了。

    江常宁说了句:“放轻松,把他当只猫就好了。”

    林青板着脸,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定在原地看江常宁去开门。

    门开了,小少年秦研猛地一下冲上来,不舍道:“你又要请假离开吗?我还没治好你脸上的红斑呢!”

    江常宁被扑了个正着,满心无奈地说:“红斑真的能自愈,你看,我脸上的斑是不是又变了。”

    秦研认真的研究,“好像……是的哎。”

    当然变了!

    他每天弄红斑的时候,又不记得头一天斑痕的模样。

    江常宁「咳」一声,挪开视线,撞上了观千衣笑而不语的深意眼神。

    拗不过秦研和楚已的热情,江常宁是在他们三人(观千衣表示不)的依依不舍的注视下,离开的万天国。

    等三人离开了,林青从才墙头处翻墙出来,艰难地与江常宁汇合。

    秦研和楚已恋恋不舍地从城门口离开。

    「白江」的离开并没有对观千衣造成什么冲击,她早就知道「白江」不可能在丹会久待。

    她一拖二,将秦研和楚已拖回公会。

    丹会门口。

    有人站在门口伫立,似是在跟守卫交谈,但看得出,守卫十分不耐烦。

    那人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垂着头掩着脸,就差将自己整个人遮起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下。

    旁边有人经过,瞧见那人长相后,都嫌弃地往旁边躲。

    观千衣望着熟悉的人影,停住脚步。

    “秦研,楚已。”观千衣唤道,“看前面。”

    正在暗自感伤小伙伴离去里的楚已抬头,“啥——啧,他咋还有脸来?”

    秦研从他身后探头,往前瞧一眼,顿时目露厌恶:“曲冰云,恶心!”

    观千衣捏了下拳头,活动完筋骨后道:“走吧,进丹会。”

    他们走得慢,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站在前面的人低声道:“请帮忙通传一下,我们想见白江,麻烦了。”

    守卫瞥一眼后方的曲冰云,“不好意思,白江很忙,请表明你们的身份与来意”

    前面的中年人微哽,解释道:“凌云门,我是凌云门的长老,想见白江做比交易。”

    守卫:“凌云门长老请,不过你身后那人不能进。”

    凌云门长老有些急:“为什么?冰云也是丹会的学徒啊,他还是你们副会长的徒弟。”

    不待守卫说话,观千衣清朗的声音就缓缓传开:“丹会昨日通知,学徒曲冰云盗窃丹方且拒不悔改,从即日起逐出丹药公会。永不收用,拒入丹会。”

    她从空间中拿出红缨,枪杆砸地,轻飘飘道:“翻译一下,丹药公会,曲冰云与人渣,不得入内。”

    围观群众「轰」地一声开始鼓掌,“说得好!”

    曲冰云浑身发冷,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就被江盛赶来道歉,现在却连门都进不去。

    立在原地,连嘴唇都在哆嗦。

    凌云门长老微微闭眼,摇头,甩袖离开。

    在一片起哄唾弃声中,曲冰云低着头,落荒而逃。

    护卫冲着他的背影「呸」了口,然后感激地望观千衣。

    以他的身份,确实不能明着赶凌云门的人。

    观千衣收起,潇洒地拍拍手:“没事就进丹会了。”

    秦研、楚已崇拜地望着她的背影,既解气又舒坦,连着送白江离开的伤感情绪都一扫而空。

    江常宁已经离开,完全不清楚因着自己,丹药公会又上演了哪些趣事。

    他拿起刚刚粗糙赶制的地图,开始思考自己要以什么身份回到曲家。

    直到这个时候,林青才知道了江常宁的真正身份。

    凌云门前少门主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热度低了下去,现任少门主昨天又出了个大事儿。

    中间夹杂着抢人救命之恩还造谣的几件事儿,乐得大家茶余饭后把之前的事情都翻了出来,侃侃而谈。

    他这几天都听了不少闲话,更是为江常宁感到不值:“凌云门那些人都是瞎了眼!居然这么对待尊者。”

    听了很多天的「尊者」称呼,江常宁还是听不习惯,摆摆手道:“叫我常宁吧,我比你还小几岁。”

    还有一个月,才到他十八岁的生辰礼,但林青已经二十了。

    林青略有一些别扭,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叫法。

    江常宁卸了马甲,和林青聊起来就格外轻松。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很快就翻过了大半个中部山脉。

    曲家在东北方的荒野平原,那里是大到占据了大陆三分之四面积的荒原,基本都是无主的土地。

    只要你想建家族,就可以去荒野平原占地为王,但同时也会随时面临着其余家族或者门派的强抢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