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常宁几人快速回到他们原本的屏风位上,可能是万阳飞的私心安排,观家、陈家、吴家商会、丹药公会、赏金公会、炼器公会等几大与江常宁交好的势力,都在巫宗的两侧。

    待众人都落座后,曲家位置上的四人急忙瞧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到斜对角戴面具的青年,笑容顿时就在唇角绽开了花。

    江常宁抬眸,透过面具看向他们,微微颔首。

    曲子凡四人坐得更直了,笑容满面。

    所有人皆已就位,张智站到屏风圆圈位中间的空地,他手腕一翻,一个令牌落入手中,双手抵住令牌合十。

    「轰隆」一声后,众人只觉得地面开始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轰隆隆地合拢了。

    实力稍强的修炼者下意识望向门口,然后发现守在门口的无量门弟子们都消失不见了。

    在大家惊疑不定下,时律信步上前,接过张智递来的令牌。

    他抬眸环视一圈,语气陡然冷冽,高声道:“这段时间,大陆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内乱、家贼不仅是你们一家两家,齐天门也被卷入了这重重矛盾中。我向来不喜欢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有话就说,有事就一起商量。所以在势力会开始之前,我还需要大家帮我做一个见证。”

    “天老——”时律淡声唤道,“把他们带上来。”

    时律一番话落,一直等在后方的天老直接现了身,把昏迷的两人丢到了时律身侧。

    望着被丢上台的人,众人哗然,同样被安排在屏风位上的吴青商会来人脸青了又黑,惊恐万分。

    时律淡淡扫视一圈,视线定在那惊疑不定的吴青商会人身上,慢声道:“这个空间已经被封锁,就算是神级强者来此也会被困上一阵,等我将这件事解决完了,自会打开空间,大家稍安勿躁。”

    听他一番话,焦躁不安的人群才缓缓安静下来,疑惑的目光瞧一眼在台上昏迷的吴青视,再看一下仿佛被钉在位置上不知所措的吴青闻几人。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时律想干嘛,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齐天门的少主开刀。

    至于同样昏迷,躺在吴青视身侧的那人,只有少部分人认出来了。

    “那不是散修那边的人吗?叫什么……杨正?”

    “散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事儿?今天不是势力会吗?”

    “呃……”抱怨猜测声此起彼伏,当着时律的面,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但再小的声音组在一起,也嗡嗡嗡地吵得难受。

    时律仿佛没听到场内逐渐加大的喧哗,他抬手一挥,属于渡劫期强者的元气直接打入昏迷的二人体内,震得他们浑身一颤。

    “吴青视,杨正,给我醒来——”时律厉喝一声,元气不加掩饰地全部砸出。

    江常宁下意识皱起眉,倒吸一口冷气,眼见着诸如吴艾林、吴艾乾、曲家四人这些实力较低的人面露难受,他紧赶慢赶地挥出自己的元气,将旁边这一圈实力不到化神期的人护住。

    连他都觉得耳朵嗡鸣得难受,可见时律这一声带了多少怒意。

    白瀚啧啧两人,和江常宁嘀咕:“渡劫期强者发火了,这两人要玩完儿咯。”

    在场众人不论实力高低皆被被时律的一声震得心弦微颤,惊讶之余,心中的戒备之意更浓了几分。

    这就是渡劫期强者的实力?

    要是时律起了几分歹意,他们这些人都要没命了!

    时律不管其余人是怎么想的,他只顾盯着躺在台子上痛苦转醒的二人。

    吴青视醒来时还带着几分迷糊,他是在屋中修炼休息时被时律打晕,强行带到了这里,现在被突然唤醒,他下意识支起身子。

    刚想左右张望,吴青视就感到脖子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律的元气已经化成了巨掌,死死捏住吴青视的喉咙,发狠地往自己这边拖。

    一旁观望的吴青闻双手一紧,蹭地就要站起来。

    吴青商会跟来的人赶紧把他按住,“小少爷!你冷静!必定是时律长老他们搞错了,再等一会儿!”

    “放开我——”

    吴青闻被人制住动作,生生挣扎了一番毫无作用。

    他们的动静不小,时律淡淡瞥向吴青商会那边,面无表情,然后望向被自己拖过来的吴青视,冷声道:“清醒了?”

    这般剧痛下,吴青视早就清醒了,醒得不能再醒。

    他痛苦地张合嘴唇,但现在被时律制住,只能被迫与他对视,吴青视目露恐惧和瑟缩,嘴唇努力张合呼吸想要说话,无济于事。

    时律冷笑一声:“醒了就好,醒了我们就好好说会儿话——”

    “说!谁给你的忘忧草!谁给你的傀儡控制术!”“谁给你的胆子控制我齐天门主!”

    “谁给你的胆子敢妄想操控我整个齐天门?!”

    “你给我说——”

    他一字一道元气,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怒吼出声,震得吴青视耳朵发麻,嘴巴下意识张张合合,目光散乱。

    时律逼着他和自己对视。

    吴青视拼命挣扎,面露痛苦,却仍是一句话也不发。

    “不说是吧。”

    时律声音更冷,他随手一挥,直接将吴青视丢到了一旁。

    人体重重的砸地声砸得众人一个激灵。

    这一番逼问下来,他们纷纷瞪大了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件怎样的事情。

    娘哎——

    这可是齐天门问世以来最大的丑闻吧!

    也就时律敢直接把这件事捅出来。

    亲眼目睹齐天门清理门户这事儿可太刺激了,要不是看着屏风位那一群群人还坐得整齐,旁边边角落坐着的一些人想跑的冲动都有了。

    吴青视目光瑟缩不说话,时律也懒得逼问他,直接转向缩在一侧呼吸急促的杨正。

    见时律扫过来,杨正打了个哆嗦,勉勉强强扬起一个微笑,“时、时长老我——”

    时律不想和他废话,干脆打断道:“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你来说。是谁给你的忘忧草?是谁让你暗害余少主,是谁在你背后指使的这一切?”

    不同于逼问吴青视的那般压迫,他声音极慢,一字一句仿佛要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楚。

    听到「余少主」三个字,余锡一怔,他望向自家门主,同样收获了一个狐疑的视线,两人齐齐默契地瞧向江常宁。

    江常宁盯着那杨正也是一头雾水,收到余锡二人的询问后,他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时律的逼问,杨正还心存侥幸,狡辩道:“我不知道——”

    “天老!”时律是真的懒得和他废话,再次喊人。

    天老速度极快如鬼魅般出现,然后带了两人,这随后两人是正常地走过来,只是被天老带得有些晕乎,停下脚步时晕了半晌才稳定下来。

    见到来人,杨正瞳孔一缩,嘴唇蠕动了一下。

    “见到我们,激动吗?”同为散修首领的洛含音撇开额前的长发,他俯视杨正,笑着开口。

    梁余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神色淡漠。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137章 逼问

    梁余、洛含音、杨正三人同框, 常与散修打交道的吴艾乾挑起眉,同样地望向江常宁,目露询问。

    江常宁:“我真的不知道, 别问我。”

    众人狐疑看他,明显是不信。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余锡莫名其妙昏迷后,洛含音最先察觉到不对,他思来想去, 直接去寻了梁余, 两人私底下查了一番杨正的行踪后,直接去寻时律,向他说明情况。

    当时时律还在帮无量门彻查真相, 他并不完全相信洛含音的话。

    但面对两人拿出的杨正行踪, 看到杨正曾和吴青视一起寻过余锡后,他顿时就警惕起来。

    后来江常宁现身确定余锡身中忘忧毒,时律这才真正起了疑心,趁着杨正和吴青视出去时潜进了杨正的院子,最终寻到了忘忧草的残渣。

    堂堂齐天门大长老自然不方便公开说这种鸡鸣狗盗的事, 他便将一切功劳推给梁余与洛含音。

    梁余和洛含音拿了这功劳, 也担了揭穿整件事之后的危险,同时更是接了齐天门抛出的橄榄枝, 两人毫不犹豫便应了这件事。

    散修团队日益庞大,特别是现如今动荡不安的大陆局势, 散修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时律, 早就起意要拉拢散修, 现在一举数得, 三人直接达成共识。

    这整件事情的始末只有时律四人知晓, 面对着满堂哗然与不解,梁余上前一步,凝视杨正:“这月中旬,你在哪?”

    杨正目光一闪,没有说话。

    洛含音哼笑一声,继续逼问:“这月中旬,你在吴青商会与吴二少会面,随即赶往中部山脉与吴少主会面。再一同前往齐天门,在这一路上,你数次想要接触余少主但都失败了,最后一次成功是因着吴少主挑衅余少主,你敢上前拉架,这才有了一次接触余少主的机会。”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你这对麻烦唯恐避之不及的性子怎么还赶着上前掺和两位少主的矛盾,于是用记录水晶录了全程——”

    “所以,你还要让我继续说下去吗?”

    他拖长了声音,着重强调记录水晶四个字。

    杨正脸色猛变,他连忙低下头,试图遮挡自己的表情。

    他这表情,旁人看得清楚。

    余锡微微眯眸,他在回想昏迷前的最后一段记忆,好像是与杨正有关。

    梁余蹲下身,直视杨正,语气平淡:“证据确凿,你再拖下去也没有任何用,你如果认了,或许还能从宽处理。”

    杨正目光又是一闪,咬了咬牙,没说话。

    他软硬不吃的态度着实惹恼了洛含音几人,正当他们准备采取点强硬措施时,江常宁站了起来,慢声道:“时长老,让我试试吧。”

    时律望向他,微微挑眉。

    众人齐齐望向带着面具走上前的「白江」,好奇他那话中的意思。

    江常宁没什么意思,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忽视一旁瑟瑟发抖的杨正,直奔吴青视,自上而下的俯视他,轻声道:“你将齐天门门主控制了那么长时间,应该知道忘忧草的作用吧。”

    吴青视狼狈地移开视线,低头看地面,不回答。

    江常宁轻笑一声,半蹲下身子,强迫吴青视听自己说话,“我这有忘忧草,也知道真言丹的炼制方法,你是想让我当场起炉折腾一番吗?”

    吴青视脸色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