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舟凝初的称呼,余锡等人心里顿时明了她的身份。

    时律悠悠地望过来,视线在江常宁和舟凝初身上打转,然后挑眉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江常宁还没有答应舟凝初,就有一小队人从不远处朝他们走来,走几步还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望向他们,似是在斟酌要不要过来。

    余锡一眼就认出了领头人的身份,他向江常宁低声道:“这是散修里公认的领头者,梁余,三十岁的元婴二阶。”

    三十岁的元婴二阶,或许放在各大资源倾斜的修炼门派中并不算什么,但放在散修中,已经是极少出现的天才。

    余锡短短一句话的介绍中,梁余身后几人停在了远处,只留梁余一人走到了他们跟前。

    为首的男人不卑不亢地走近,面对余锡甚至面对时律都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颔首,礼貌道:“几位都是为了菩提宫殿而来吗?”

    在梁余开口说话时,江常宁几人也在打量他。

    万阳飞性子活泛,用力点头道:“是啊是啊,这里怎么突然就冒出个菩提宫殿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托万阳飞的福,暂时没有冷场。

    闻言,梁余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都没有收到有关菩提宫殿的事情吗?”

    余锡轻轻摇头,叹道:“没有,甚至如果不是这里动静太大,我们都没发现这里出了异变。”

    梁余怔住,随即严肃起来,迅速回身凝视那扇茅草小门。

    余锡一句话便让他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这菩提宫殿,有问题!

    时律悠悠的视线再一次飘向白瀚,带着几分笑意,“你真的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白瀚无语,以为他还在怀疑自己,干脆拖长声音发毒誓:“真不知道,骗你我是狗!”

    神兽大爷才不会自降身份去当狗!

    时律从他的语气中莫名解读出了这么一个意思,默了默,扯着唇角,没有说话。

    白瀚则瞪着眼睛盯他,仿佛为他的不相信而十分生气。

    江常宁无奈伸手将他到自己身后,主动挡住时律的视线,叹道:“真的不是他,我向你保证。”

    说话间,他微微张开右手指尖,一个深紫色的怪异玉坠从他手心荡过,然后迅速消失。

    时律盯着他的动作。

    江常宁收起玉坠与他对视,平静淡然,“您信我。”

    那玉坠只出现了短短一瞬间,时律就已经看清楚了玉坠的模样,变形的「天」字玉坠一闪而过后,时律不可抑制的勾起唇角,旋即喉中响起了低低的笑声,十分愉悦。

    “果然,是你。”时律笑眯了眼,刚刚的冷淡严肃一扫而空,像变脸一般重归慈祥,“你让我好找啊!”

    江常宁扯了扯唇,“您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

    不然也不会逮着白瀚问。

    江常宁隐藏的本意是不想吸引太多他人注意,但现在两大门派的领头人都往他这里挤,想低调都难,干脆不藏了。

    听得江常宁哭笑不得的调子,时律背起手,笑吟吟的,不承认也不反驳。

    白瀚当场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骂道:“老狐狸!”

    时律哈哈大笑。

    知情人士如余锡、万阳飞默然无语。

    不知情人士舟凝初直接抬手拽江常宁的衣袖,疑惑道:“师兄,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另一位毫不知情人士梁余更是直接闭上眼看地面,甚至想用两团元气把自己耳朵堵起来,用以表示他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猜不到。

    时律终于放过白瀚,转过来望梁余,心情好,身侧的威压都收了收。

    他慢声道:“小伙子,你也不用跟我们卖关子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这里的几人都讲公道。”

    时律收了威压,梁余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低着头越发恭敬,“我想请问——无极大陆曾有过名叫元气灌溉的功法吗?”

    时律活到现在,基本就是大陆公认的第一人,也是修炼者最崇拜的活历史。

    若时律都不知道这四个字,恐怕整个大陆都是无人知晓了。

    端着这个想法而来,梁余原本惴惴不安,还在犹豫要不要面对这大陆第一人。

    但他被这四个字牵引了十几年,时间不仅没能冲散他的念想,反而让他越发像着了魔一样想知道那是什么。

    他丢出这四个字后,期盼地看向时律。

    “元气灌注……”

    时律念着这四个字,笑眯起的眼角缓缓落了下来,“你从哪听到的?”

    他盯着梁余,刚收起的威压突的爆出,压在梁余身上,不怒自威。

    梁余呼吸滞住,头低得更深,艰难地一字一句解释道:“菩、提、宫、殿——”

    时律还待再问时,天地突变。

    湛蓝通透的天与云一瞬间暗了下来,无数暗灰色的乌云在天空凝结。

    不等底下众人反应过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从天劈下,裹挟着将天地照亮了整整三个呼吸的片刻光芒,然后重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