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不必要的好奇心。”天老懒得和他废话,一句话怼回去,然后双手并起收进袖子,抬步往前走。

    吴青视笑容僵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沸腾。

    该死的老头!

    他压制住愤愤甩袖的动作,暗骂不已。

    自从时律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连深受忘忧草控制的门主都有失控不听话的情况。

    吴青视按住怒气平静下来,他保持着温文儒雅的风度回身安慰两家门派的弟子:“有时长老在,不必担心。”

    他声音不小,引得江常宁遥遥投过来一眼,然后淡淡撇开。

    此时此刻,江常宁的心绪只在白瀚身上。

    白瀚终于忍过了一阵混乱的疼痛,回过神来时,呼吸都有些颤抖。

    “怎么样?”江常宁搀扶住他的手微微施加了力气,在心中默念,“你现在还好吗?”

    白瀚缓了缓,有气无力的发出一声:“干——”

    他要不是没有力气,绝对要跳起来指着老头骂!

    什么狗屁天道!

    连个世界屏障都守不住!!

    江常宁:“……”

    他咳了声,“还有力气骂人,看来你还好。”

    白瀚撇着嘴,撑着江常宁的手臂直起腰来,一舒展浑身上下都在咯吱响。

    等到咔嚓一声,背后不知道哪根骨头归了位,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舒坦了。

    眼见着白瀚睁开了眼,刚走过来的天老下意识地顿住脚步,他眯起眼,扫一眼白瀚的额头,沉默下来。

    天老的视线凝在他的额头上,白瀚一瞬就感受到了他人的注视,刚有回头的趋势,就听到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别回头。”

    江常宁和白瀚听见了,两人一怔,余光撇到四周,却见其余人毫无动静,似是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

    不待他们继续动作,那道声音就继续响起,“我是齐天门的天之长老,这位小友……你头上有金光闪烁的字,如果能遮掩还是遮掩一下吧,这里人多眼杂,以免节外生枝。”

    天老声音清晰入耳后,江常宁背后泛起了一阵凉意,这位……怕也是将近渡劫期的强者了。

    白瀚这才发现自己的元气外溢了,低骂一声后迅速收拢元气,回头看人。

    入目是一位稍矮、稍瘦的老人,只到江常宁肩膀高度,但看上去满面红光,气势非同一般。

    老人动着自己利落的八字胡,凝视着白瀚,目光锐利。

    白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直接感慨道:“您和时长老的感知能力有得一拼啊。”

    一句话,点名他和时律相熟,也点名时律知道他的情况。

    闻言,天老眼中的警惕消了消,但依旧严肃沉默。

    江常宁正想说话,就见天空那片诡异的血色云朵颜色淡了下去,似是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紧紧注视天空的修炼者们没忍住惊呼一声,只是劫后余生的笑容还没挂上,视野内的所有光芒就彻底消失。

    在场猛地安静下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众人紧皱惊恐的呼吸声,有巨响在头顶炸开。

    白瀚眯着眼睛勉强看清楚头顶的情况。

    时律从空中一路下降,但他周身气息微弱,只能控制着下降的速度,一看就是透支了元气。

    与此同时,天空放晴,刚还带着昏暗血腥的云层一一散去,留下了一片澄澈的天。

    蓝而亮,澄澈得像一面镜子,大家甚至都怀疑这天能映出倒影。

    时律已经落了下来,他踩在土地上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天老飞身上前一把搀住他,眉头紧锁:“元气耗尽了?”

    时律面无血色,周身元气若有若无,感受不到任何残存的空间之力。

    还不待时律开口说话,天空便再一次出现异动。

    刺眼的阳光一一洒落,照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他们被阳光逼得睁不开眼,朦朦胧胧中看到了悬于半空的那道茅草门。

    一道不知是谁的惊呼冲了出来:“门变了!门变了!”

    所有人忍住眩晕睁开眼,呆滞地望见包裹着那道门的茅草在一点一点褪去,褪去谷黄色,留下一片黑漆漆看不到光泽的泥沼。

    泥沼竖着悬挂在空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东西在上面蠕动的痕迹,顺着重力往下滑动的黑水凝在下方的边缘处,要滴不滴的模样。

    时间一长,就凝成了一滴翻着金属光泽的金色水滴。

    同一时间,那些洒在他们身上的阳光开始了变化。

    最先发生不对的,是白瀚。

    影子消失了。

    白瀚似有所察地回头,一只隐隐的金色虎在自己身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