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柏轰碎一整根柱子后,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随守在一侧的观家长老摇摇头,“他们来势汹汹,我们最开始必然是没有胜算,但还有时间,总归能找出破绽。”

    伍柏冷冷一笑,“是啊,反正遭殃的也不是我巫宗。”

    观家长老扯扯唇角,没跟他计较,“麻烦二当家地把最新结果转告巫则小兄弟,新解药已经取得了很大进步。”

    伍柏没说话,在活下来的弟子身上取走一管血,转身就走。

    巫宗前来支援的人离开后,观家长老看向自己身后的一片狼藉,再看看劫后余生却始终恍惚的幸存弟子们。

    他长叹一声,只能狠下心来,一把火将后方家族建筑焚烧殆尽。

    观家总计六位长老,全部为渡劫期强者。

    他们分散四方除了尽可能保护各方势力外,最后的一个任务就是送中毒无救的修炼者一个解脱。

    当时的白家,后来的凌云门附属,再到巫宗……眼前这个覆灭的家族势力已经是自江常宁离开后的第四个牺牲品。

    江常宁离开前只留下了与巫则合作的寥寥数语,后来白家和凌云门附属家族势力的情况还没弄清楚,就有一个门派势力惨遭迫害。他们体内的毒性更加凶猛,三天之内全部爆发,完全不给巫则研制解药的时间。

    最开始,各方门派、家族势力认为巫则在危言耸听,嗤之以鼻;

    后来毒性爆发,方圆数十里寸草不生,万兽死亡,一个好好的势力归属地成了无人区后。整个大陆闻之色变,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毒素握在敌人手中,除了知晓这势力背后是雾家和曲家四脉曲梓期外,时律等人毫无头绪,只能被迫应敌。

    几乎是毒素爆发的同一天里,巫宗、舟家、丹药公会迅速联合,再加上同样了解毒素的炼器世家陈、秦二家、炼器公会。

    到了最后,整个吴家商会、赏金公会全部发动,各大门派势力全力以赴,满大陆搜罗毒素与解药……

    江常宁走后不过短短三天,第一个大陆势力覆灭;第七天,第二个大陆势力覆灭,第十五天、第二十天……

    送到炼丹师案上用于研究的毒素血液不断增加,解药的完成率却遥遥无望。

    终于,伍柏带着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二十的消息回来,死气沉沉的丹药公会头一次见到了希望。

    巫则脚下发软,惊喜之余差点晕了过去。

    舟柏一把扶住他,皱眉道:“去休息。”

    巫则收敛了激动迅速回归研究状态,摇头道:“我还能撑——”

    懒得听他的敷衍回答,舟柏直接一掌把他砍晕,然后丢给伍柏,“让他去歇会,再撑下去,铁打的人都没命了。”

    伍柏微微抿唇,应了,搀住巫则就往休息间走。

    舟柏摇摇头,锐利的视线转回来,在华青、时柚、曲子辰、舟絮儿、舟凝初等人身上转了圈,眯眸道:“别让我动手逮你们去休息。”

    华青缓缓放下药材,看他,声音微哑地问:“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所以离开前,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再急吼吼地盯着他们休息一会儿。

    舟柏也不瞒他,沉声道:“我要回一趟药田,舟家那边守卫太少了。”

    众人了然。

    现在哪里都能出事,除了舟家。

    否则一旦那药材数量以万为单位的药田出了事,整个大陆的药材都难以运转,更何况解毒。

    舟柏是舟家实力最强的人,对药材的理解也是非常人能敌,但眼下解药有了进展,两者再选其一的时候,他必须回到药田。

    临走前,舟柏丢给华青两个黑色木牌子。

    一个木牌子一个名字,一个「舟柏」,一个「江常宁」。

    华青看着木牌上的名字,皱眉:“给我这个干什么?”

    舟絮儿同样皱起眉,盯住舟柏,呼吸重了几分。

    舟柏只是摆摆手,笑着说:“要是我的木牌碎了,就说明舟家失守了,你们也不用来,死之前我绝对会把药田全烧了,一根草也不会给他们留”

    “常宁的呢?”华青声音渐沉。

    “他——”舟柏顿了顿,笑得缥缈,“木牌碎了的话,就说明,最后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啊。”

    他说完就负起手,转身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舟絮儿也缓缓收回视线,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默地走向休息间。

    曲子辰左右看看,低声道:“舟姨她……”

    时柚抬手轻轻敲他一下,“去休息,之后指挥更忙。”

    “哦——”曲子辰低低应下,有些苦闷地往回走。

    舟凝初则是伸了个懒腰,面无表情地继续回到丹炉前,慢声道:“放宽心,师兄不会有事,他绝对会回来的!他回来之前,我们一个也不能倒!”

    像是在与自己较劲一般,舟凝初说完后就一连抱来十份解药的炼制药材,头也不抬的快速炼制。

    舟柏这一走,整个炼丹间的气氛都低迷了下来,众人望着眼前这几位不甘心的动作,相互对视一眼,重又走到自己的岗位上。

    事已至此,除了寄托在江常宁身上的希望,还剩他们在后方死守的防御线。

    解药已经有用,过不了多久就成达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他们不眠不休,也要撑到成功的那天。

    外界的一切动静,江常宁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