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国家队的队友们,接着又把其余人从脑海里一个个剔除,最终只剩明澜。

    她记得明澜刚从国外回来没有多久的一个晚上,明澜找她了。

    是在明澜在群里说自己没有拿奖牌更没有得到“最佳二传”之后的事情。

    明澜打来的电话,唤了一声“郭队”后却是沉默很久。

    郭茜当时也并没有催促,只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是因为你去米国打联赛的事情吗?”

    “嗯。”电话里传来有点糯糯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显得有点乖巧。

    随后明澜说话后,她有点哽咽的声音更明显了:“我感觉我现在很难受……”

    郭茜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后的明澜从来没有表露出对米国联赛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甚至别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情,她也都很自然地回应,让人觉得她肯定拿了奖牌,也肯定是“最佳二传”。

    不过并没有人问明澜有没有得“最佳二传”,因为她们心里、概念里都认为明澜肯定是“最佳二传”,就像是所有人都不会觉得郭茜不是vp一样。

    郭茜只听见明澜有点长的吸气声,她知道明澜是想稳住自己的情绪。

    “佩顿说,因为我是华国人,所以米国的排协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最佳二传’颁给我……”

    而郭茜不知道的是,明澜知道她上赛季没有得下vp、并且官方用一个荒谬的理由把vp颁给别人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去努力,去展现我的能力,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说到这里,明澜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但事实并不是。”

    郭茜回想起了上赛季的欧冠。

    自己那时是什么心情?

    失落?

    难过?

    唯独没有对那些事物和人产生厌恶。

    而明澜与她不一样。

    明澜言语中带着恨意说:“以后……”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她们得下一个冠军。”

    浓浓的恨意。

    又偏激。

    郭茜微愣。

    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电话的另一端,明澜发红得眼眶含着泪水的双眼透露着满满恨意的模样。

    回想起了在世界杯上明澜因为手受伤,表现出来执拗的一面——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现在的明澜也像是小孩。

    她在这一刻想了很多事情。

    都是关于明澜的事情。

    比如某一天大家忽然知道明澜十四岁差不多十五岁的时候才开始打排球……

    比如大家在娱乐的时候,明澜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把对手比赛录像不知道看上多少遍,为的只是不托队伍后腿……

    比如明澜在比赛上总是冷静又智慧的模样……

    还有好多好多。

    郭茜神差鬼使般回答:“好。”

    “有澜澜在,她们不会得下一个冠军。”

    与明澜呆久了,郭茜也知道什么样的话才能真正安慰到明澜。

    她更知道,如果跟明澜说些什么大道理,像是安慰常人的方式一样安慰明澜的话,不会起一点的作用,甚至只会加重明澜的情绪。

    电话另一端沉默一会:“……又不只是我。”

    郭茜滞一下,显然是意外明澜会这样说,随后笑了:“我的错。”

    她几乎一字一字地说:“我们华国队不会让她们得下一个冠军。”

    郭茜在想,趁着自己还在役的时候,尽量多把明澜往好的方向去引导。

    慢慢来吧。

    她深吸一口气。

    郭茜现在倒是觉得付丽一直以来都挺辛苦。

    ……

    明澜打了一个喷嚏。

    王尧看过来:“是不是有人想小队长了?”

    明澜:“……”她不那么认为。

    她拿起一颗球说:“可能是因为最近吹空调的缘故吧,一下冷一下热的。”

    王尧“哦”了一下又说:“小队长注意身体啊。”

    “……会的。”

    说完,明澜发了一个球过去。

    鸣茳队那边都被明澜这一个发球震慑住了。

    谭小月问身边的杨宣:“萱萱能接住吗?”

    杨萱:“……”不知道接不接得住,反正她觉得是挺危险的。

    不过比起林妮的“纯暴力”发球,明澜的发球似乎又让人觉得好接受一些。

    “萱萱你怎么不说话了?”谭小月催促。

    “我尽力。”

    “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

    明澜对杨萱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真的对着她发的话,说不定真就越到后面越难打。

    在上场“友谊赛”里,明澜就是几乎都对准了江九队的自由人发球的。

    主要是对面自由人却是不怎么样,找到漏洞的明澜自然不会放过。

    明澜重新拿起一颗球,从右手递到左手,用单左手把球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