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川的指尖捏住烟,看向江森,“是你非要跟我打这么一场,江森,怪不得我不留情吧?”

    “你觉得你是占了上风吗?回去检查脑子吧。”江森仰头眯了眯眼睛,他的左眼灌满了血液,眼白已被红浸染,“你脑袋的骨头有没有碎你自己清楚。”

    季时川倒是笑了声,“你到底有什么立场来替她主持正义?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和她认识比你早多了。”

    “是,多年前就骚扰她是吗?”江森冷笑一声,“季时川你能不能当个人,她是我朋友,我他妈难道没有立场你有?逼她易感期逼出来趁机而入?下作,恶心。”

    “我他妈的凭什么没有?”季时川将烟一扔,军靴直接踩灭,抓着江森的领子,“你最好听听看你在说什么东西,首先,我不是有意的,其次,我这不是在解决我不小心搞出来的问题吗?最后——”

    季时川的信息素敌意愈发浓重,他却露出了笑,“最后,我哪里做错了?”

    江森再次出拳,朝着季时川脸上打过去,击得他脸部红肿更甚。

    江森吼道:“你他吗别发疯,她根本就不是oga,我都说了你的一见钟情根本就只是变态的占有欲!你用这种手段,不觉得下贱吗?”

    季时川被他这么猝不及防一推,倒是踉跄了几步,却又很快站好,他道:“是又怎么样,你管我怎么样?”

    江森怒意再次上涨,“我说过了,她是我重要的朋友,我见不得你用这种手段去玷污她不可以吗?”

    “你和她是朋友吗?”

    季时川问。

    江森没好气,“不然呢?”

    季时川点头,随后理直气壮道:“那不就完了,你和她是朋友,我和她又不是。”

    江森怔了下,“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啊,你们是朋友,你是尊重她也好,玩什么互帮互助一样,怎么都好。”季时川勾唇,薄唇勾起来,笑意越来越大,“但我是追求她啊,我当然会用尽一切手段跟她亲密接触,然后在一起。再说了,她是alpha,我爱她,我不会让她吃亏。这哪里有问题?”

    江森薄唇张了下,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这一刻竟然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季时川又道:“朋友当然是朋友的相处方式,不理解我也很正常啦。”

    江森无法克制地攥紧了拳头。

    季时川大笑起来,拍了下江森的肩膀,“行了,还要开会,不是说八城那帮人最近已经有了动向了么?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牵制住吧。我和她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毕竟——我和她是一个城市出来的,即便是共同语言,也比你这种贵族世家的人多。”

    江森松开了季时川的领子,转过身,他垂下了眼睫。可仅仅是这个动作,他便感觉到怪异,用手摸了下,才发觉睫毛因干涸的血液粘在了一起。

    季时川似乎还说了什么,江森脑中却只有混乱,耳朵因被击打有阵阵耳鸣,流到脖子上的血黏腻难受。他只是有些茫然疲惫地用手指捻住了干硬的眼睫毛,揉了下,血块化作粉末,在指间染上点点猩红。

    江森身后的季时川也不见得多舒服,身上的痛感痛得他四肢发麻,可是他仍然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军装,一手在终端上预约挂号。

    他抬头望了眼江森的背影,垂下了视线,捏着终端的手指节发白。

    没多时,会议室的门蓝光闪烁,两扇门徐徐打开。

    江森率先离开会议室,只是道:“会议改到下午。”

    众人纷纷让开路,紧接着出来的便是季时川。

    他们望着这两人遍体鳞伤地出来,各自走向两个方向离开,瞬间,议论声尽数响起。窗外的天气极好,连会议塔外的树上,都停了几只叽叽喳喳的鸟。

    天空的云朵如轻纱似的缥缈,风吹拂过中心城安德森家族的宅院,却并未让做事整齐有序的仆人们有任何反应。刮风下雨,阳光普照,亦或者雷霆霜雪,他们终究还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李默站在书房的书架前有一阵了,他今早才回来,自然又是知道安德森家其他人拿亚连没办法。

    他很少回自己曾经的寝室,成年后甚至很少再回安德森家。书房里的书架像是通天的巨塔,里面的纸质书经过如今的科技维护,看起来仍和新的差不多。

    李默仔仔细细地从门口处一路浏览到深处,那些熟悉的书名几乎没在他记忆中留下什么印象,只能恍惚记得是曾经看过的。但没几分钟,他就站不住了,离书架更远些了。

    太陈旧了。

    明明每日都有佣人打扫,也明明每本书都崭新至极,但他总觉得被灰尘侵袭得难以呼吸。又或者说,安德森家本就是腐朽的灰尘铸成的,因而无论如何装饰,都只能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