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等败类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一个身材最瘦弱的书生瞪着商洛,心有馀而力不足,敢怒不敢诛。

    商洛有生以来还没这么被人臭骂过,不由得冷笑一声,转过身直直朝着众书生踏上两步。

    「臭小子,你们骂够了没有!」原本佳人在侧,他不想发脾气的,但,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怪就怪那几位仁兄出门大凶、流年不利吧!

    可怜的白袍詹兄还浑然不知凶险已近,兀自口沫横飞骂得起劲,「此等败坏风俗之事,吾等怎有骂够之时……」

    商洛对着他恶狠狠」笑,道:「很好,那你就下去骂个够吧!」

    一抬腿,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平平飞过,「扑通」掉入河中,溅起水花无数。

    「哇!救救救……」清凉的湖水中,刚才还在高声骂人、现在却是高声呼救的白袍詹兄,像只母鸡一样拚命挥舞手臂,大口喝水。

    船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书生都瞧住湖面,犹豫不决。

    下水救人?可是没人会游泳啊!

    袖手旁观?那可不是君子之道啊!

    商洛咧咧嘴,露出满口白亮的牙齿,对着众书生阴阴一笑。

    那模样极其邪恶、极其骇人。

    书生们顿时缩在一堆,吓得说不出话来。

    天哪!这恶少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在光下化日之下踢人落水……

    他们不会武功也不会泅水,怎么办、怎么办?

    那个年纪最小的书生哭丧着脸,已经快要吓得尿裤子。

    无痕站在船头,看看水裹不住挣扎的詹兄,再看看船上不住发抖的书生,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呵呵,真好玩,旱鸭子!

    笑声很轻、很细,可仍然清清楚楚传到了商洛耳中。

    他马上满脸惊异的回过头,盯住她猛看。

    没错没错!刚才的确是无痕在笑,

    瞧啊,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呢!

    商洛简直快要感动得痛哭流涕,冲着她大叫,「哇!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听!再笑两下给我听好不好?」

    苍天有眼,无痕终于越来越像个人了!

    再笑两下?怎么笑?

    无痕眨眨眼,却忘了刚才怎么会笑出声,只好一脸无辜的瞧着他,不作声。

    商洛马上转过身,对着船上剩下的书生们拧笑两下。

    书生们不禁个个打了个寒颤、脸色惨白……

    然后,商洛抬腿就踢

    「扑通、扑通、扑通……」

    一连串的落水声和惊呼声即时响起,等他收起大脚站定,船上已经空空荡荡。

    除了他自己和无痕外,所有人都被他踢到了水里,也包括在船头撑篙的可怜船老大……

    呃,那是他踢得太起劲,一时踢错!

    商洛一踢完,马上就转身盯着无痕看,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是,这回她非但不笑,还微微皱起了眉。

    瞧瞧他,再瞧满湖起伏挣扎的人头,无痕道:「这样不好。」

    说完不等他回答,纤纤瘦瘦的身躯高高,踏着水波将湖中的书生们一个个扔上了船。

    水花不断飞溅在船上,有些打湿了商洛的衣摆,可是他却没有退避半步,只是牢牢盯着她纵跃的身影,唇边漾出极开心、极感动的笑容,好像比方才听到她的笑声,还要开心。

    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她埋藏已久的心灵一角。

    那就是……善良。

    若不是善良,木头一般的无痕怎会在意他人生死?

    若不是善良,从小被训练成杀手的无痕,怎会迫不及待的出手救人?

    看起来,他这回踢人可踢得太对了!

    在他的哈哈大笑中,在船老大的气极大骂中,在书生们又恨又怕的瞪视中,商洛极度满意的与无痕离去,结束玄武湖半日游……

    回到小院落已是夜色浓重,待商洛回元宝庄,无痕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想着这一日的开心与轻松。

    原来这世间有这么多好玩的事呢!她从前竟然一样都不晓得。

    怪不得,山下住的人要比山上多得多。

    怪不得,师兄会那么喜欢活泼娇美的纳兰姑娘。

    可是,商洛又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呢?三番两次的伸手搭救,还带着她到处吃喝游玩。

    她好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啊!

    无痕轻轻咬住唇,怔怔看着床幔上刺绣的小鱼、小鸟。

    她懂的东西实在太少,所以也实在想不明白。

    记得以后有时间,一定要问问他!

    带着这个小小的疑问,无痕静静睡去。

    第七章

    接下来几日,商洛带着无痕几乎玩遍了金陵城的每个角落,只要是与热闹、好玩有关的事物,都让她看了个够。

    无痕脸上的表情总算是越来越丰富,他说笑话时会牵牵唇角以示捧场,看到不认识的东西会张张眼睛以表疑惑,而见到有人当街欺负弱小,必定会一声不吭的上前行侠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