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希仁不理他,将米糊装进保温盒,又急匆匆地往外走。

    直到高希仁带着他,来到了一栋女生宿舍,看见走廊上,挂着于芳的衣服,段安才知道,他是来看望于芳,刚刚的米糊也是为她熬的。

    段安瞬间就恹了,他为高希仁做了无数顿饭,可是高希仁从来没为他下过厨房。在环江绿岛时,高希仁帮他带零食都是买的,也没有为他亲手做过吃的。

    他想起丁夏说过的那句话,“男人不是不会做饭,也不是不会做家务,他只是不愿意为你做。”

    段安从头冷到脚。本以为抓住他的胃,满足他的身体,就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心,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

    他爱的是别人。

    直到,于芳替他们开了门,段安才清醒过来。

    于芳的家有点小,五六十平米的小单间,书桌上堆着很多书。

    高希仁看了一眼书桌,称赞道:“在这样的乱世,你还能保持学习习惯,真是难得呀。”

    “哪里有,咳咳……”于芳红着脸,她用手拢了拢单薄的睡衣,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第一次来我家,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她两颊发红,嘴巴起了一层白皮,一看就是在发高烧。她说着,还准备去烧热水泡茶。

    高希仁见她这样客套,越发良心不安,伸手拦住她,说:“快到床上躺着去,别加重病情了。”

    “昨晚上对不起,有点事耽搁了。”高希仁摸了摸鼻子,羞愧得头都抬不起。

    “没关系。”于芳笑了笑,垂下了脑袋。

    “哦,对了,我帮你熬了迷糊,你趁热吃,我帮你开点药。”高希仁把保温盒子拧开,拿出勺子,递给她。

    “不用,药留着给有需要的人,我身体好,过两天就好了。”于芳羞涩地低着头,接过勺子慢慢地喝着米糊,无滋无味的米糊,被她吃出了蜂蜜的感觉。

    段安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含情脉脉的,活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自己杵在这像个第三者,他默默地退到门口,望着远方的山峰,十分落寞。

    “高医生,真好喝,太感谢了。”于芳抿了抿自己的唇,终于有了一些血色。

    “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吧。”高希仁接过她手中的空碗和勺子。

    于芳幸福的脸上,突然染了阴郁,她叹道:“不用去了,布达今天早上来信,说他妈妈已经逝世了。”

    听了她的话,高希仁脸色突变,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

    “高医生,你别太放心上,个人有个人的命。”

    她越是安慰,高希仁越是良心不安,觉得自己没节操,没有医德。如果昨天不是自己偷欢,就能见到那位患者,说不定自己就能救她,她就不会死。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高希仁留下药提着保温盒,出来了。

    段安默默跟在他身后下楼,他满腔的郁闷,也没发现段安的异常。

    回来时,正好是午饭时分,段安进休息室,打开保温盒,叫高希仁吃饭。

    他把生鱼片切好递给高希仁,又倒了一碗鹿鞭汤,放在他手边。

    鹿鞭发出浓浓的膻腥味,高希仁看到这样奇怪的汤,就想到段安的浪荡行径,对他生出了些许厌恶。

    “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吧。”高希仁皱着眉,起身穿好自己的白大褂,出去看病人。

    “希仁哥,你是不是在怨我?”段安噌地站起身,拦住高希仁的去路,仰头说:“那个病人死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你也不是神,你去了她也可能会死。”

    高希仁视线从他头上越过去,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

    段安伸手想抓他,高希仁躲过他的手,抬手一挥,把他挥到一边,径直走了出去。

    他使出了十足的力道,段安被他挥得一踉跄,把木门撞出了一声闷响,他也没有回头。

    杨丽和外面的几位病患,纷纷看向他们。

    段安觉得难堪极了,默默收好桌子上的饭盒,提着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第123章 媳妇是对的

    南谷与内陆的交界线上,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有一队人摸索着前进,山峰上冰雪消融,雪水顺着山坡流下,发生一次又一次的雪崩。

    虽然艳阳高照,但气温依然只有几度。刚经历了一次雪崩,瞬间又安静下来,除了他们踩雪的“嘎吱”声,没有任何声响。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远处飘来,邓重把铁器扎进雪地里,站直了身体,走在他身后的萧珂和一众兄弟们也停住了脚步,一齐向声源望去。

    一支十人左右的商队,牵着三只牦牛,牛背上放着褡裢,里面载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牦牛的脖子上挂着巨大的铃铛,看来这声音就是这个铃铛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