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这时候人不如平常多,但比其他地方热闹一点。

    放眼望去,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中心广场有人穿着练功服打八段锦,旁边一个女人坐在花坛边缘。

    薄晴也坐过去。

    她们俩面貌气质天差地别,薄晴穿着皮草,红唇白面,看着雍容华贵,旁边的女人则穿着灰扑扑的羽绒外套,人瘦面寡。

    只是同为女人,薄晴能眼尖地从她那张脸上看出她昔日的耀眼风采。

    可能女人结婚就是这么回事。

    先被男人吸干精气,再被孩子吸干血气。

    最后落个“黄脸婆”的下场。

    两个人谁也没主动搭理对方,各自沉默地坐到黄昏。

    夜幕低垂,温度下降,冷风掀起,薄晴和灰扑扑的女人一前一后起身离开。

    ……

    陌笙到家才发现关倩茹出去了,晚上她随便做点吃的,关倩茹卡点回来。

    陌笙随口问:“出去了?”

    关倩茹“嗯”一声:“转转。”

    陌笙:“嗯,洗手吃饭。”

    饭间,关倩茹一直心不在焉。

    陌笙知道虽然关倩茹和陌家所有人关系都不好,但爷爷的突然离世,大概也对她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更何况关倩茹本来就情绪不稳。

    所以不管关倩茹吃了多少,陌笙都没吭声。

    直到陌笙收起自己的碗筷时,关倩茹忽然问一句:“妈妈是不是老了?”

    陌笙一怔。看向关倩茹。

    关倩茹神色并不专注,她似乎在想别的事,好一会儿,才自问自答道:“是老了。”

    陌笙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何况,在一些客观存在面前,关倩茹确实老了。

    饭后,关倩茹说要出去走走。

    陌笙说:“我陪你吧。”

    关倩茹摆摆手说不用。

    关倩茹又去了公园,再次坐在花坛前。

    夜色里,只有月亮一点明亮,风很冷冽,显得广场格外空荡荡。

    天气太冷了,有人愿意晨练,有人愿意下午练,唯独没人愿意顶着晚风练。

    关倩茹一个人坐了很久,才慢吞吞起身离开。

    关倩茹回来的时候陌笙在房里写作业,还有几天她就开学了,学校年年届届都是高一下学期开始分文理,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新的选择。

    陌笙也不例外。

    陌笙自己是选理的,这个寒假,她把很多心思都放在了理科上面。

    某种程度上,理科确实比文科更耗心神,陌笙常常一专注就是两三个小时,今天也是,从资料书上抬起头,已经凌晨了。

    家里安安静静,外面不知何时飘起雪花。

    这场雪不知会下多久,会下多大,又能埋掉多少费尽心思留下的痕迹。

    陌笙在窗前站着看了很久,并无什么太大的反应上床睡觉。

    初九,南香所有学校统一开学。

    从初四到初九,薄迈没有联系过陌笙一次,陌笙也从未给薄迈发过一条短信。

    而初四那晚的雪,也时停时下地落到了今日。

    开学第一天,学校并无大事,无非就是发书,谈文理分班,以及自习。

    没什么痕迹地,一整天过去了。

    晚自习放学,陌笙背着书包往家走。

    她没再走一职那条路。

    她本来就不该走一职那条路,那样绕远了一个路口。

    行至尽头路口,远远地,陌笙看见一道黑色身影站在路灯下,灯光将飘摇的雪花照得清楚,却没照亮他的面孔。

    只是少年发缝间犹如钻了某些光。

    他低着头抽烟,烟雾如同雪花一样白。

    等她走到他旁边,他丢了烟头,轻轻吐掉最后一口白雾。

    白雾扑到陌笙脸上,陌笙轻轻蹙眉。

    “干嘛?”她小声抱怨。

    薄迈盯着她,半晌,问:“生气了?”

    陌笙问:“气什么?”

    薄迈挑了挑眉。

    陌笙没等到回答,抿抿唇,转身继续往家走。

    薄迈顺手抓住她的书包,陌笙瞬间被他扯地后退,差点退到他怀里。

    陌笙没忍住鼓了鼓脸,似是发脾气:“你干嘛!”

    薄迈丝毫没当回事,反倒笑一声。

    “年龄不大,心眼挺多。”

    陌笙一滞,仰面看向他。

    第14章

    陌笙心里有点慌。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薄迈, 心里快速盘算自己究竟哪里漏了?馅。

    难道是薄晴认出了她?

    陌笙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当年匆匆一面,她还那么小?,纵使薄晴真的记得?什么, 也只能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

    如今的她,一张脸恨不得?被头发遮完,薄晴不可能认出她。

    陌笙正失神?着, 薄迈忽然凑近。

    冰天雪地的夜晚, 陌笙感受到一股强势的热气。

    是薄迈身上, 少年方刚的温度。